现在回忆起来,他和薛庭笙一起去肯德基吃饭,一起捡到婴儿送去警察局;整个过程都像是被蒙在一层隔着塑料纸的镜头所记录下来的记忆,带有某种模糊的飘忽感。
想着想着,沈南皎几乎要忍不住怀疑自己:那些事情是真的发生过的吗?
不会是他的错觉吧?
等等,就算是错觉——或者是臆想之类的——
他为什么会臆想和同班一个根本就不熟的女生一起去吃肯德基?
沈南皎越想越觉得诡异,掰着德牧的脑袋问:“我是不是病了?或者说有人在用巫术咒我?”
德牧:“汪汪汪——”
沈南皎:“是吧?我也觉得很奇怪,但为什么是薛庭笙呢?我和她根本就不熟啊,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德牧:“汪汪汪——”
沈南皎:“虽然我有时候路过她座位的时候,会看她几眼,不过这也很正常吧?转学过来的新学生,正常人都会好奇嘛!这是人之常情……”
德牧:“汪汪汪——”
沈南皎神色凝重:“你也觉得我分析得很有道理吗?”
“少爷,我觉得德牧可能是饿了。”生活助理忍不住打断沈南皎,“平时这个时候,是它的用餐时间。”
说完,生活助理端出营养均衡的狗饭。
德牧闻到香味,一头撞翻挡在面前的沈南皎,甩着尾巴直奔生活助理手里的饭盆跑了过去。
被撞翻的沈南皎两手一摊,直接躺在了台阶上。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沈南皎单手摸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他接通了,外放,把手机放到一旁的台阶上。
手机里传来分外清晰的,薛庭笙的声音:“沈南皎,你今天要出门遛狗吗?”
沈南皎一个鲤鱼打挺,从台阶上蹦起来,迅速抓起手机关掉了外放,声音平静:“要啊,今天周日,我家只要我放假,就都是我遛狗的。”
“噢,那你今天要去哪里遛狗啊?”
沈南皎捂住手机,扭头压低声音求助生活助理:“哥,你平时都去哪里遛狗啊?”
生活助理:“一般在别墅后面的私人草坪上遛。”
沈南皎:“……不要私人草坪!要生活化一点的地方!如果哥遛自己的狗一般去哪里遛?”
生活助理感觉自己被沈南皎的这个问题侮辱了。
但是想想工资,瞬间又变得心如止水。
生活助理:“一般是去生态公园,那边人少地方大,而且对宠物友好……”
沈南皎点头,松开了快要被捂窒息的手机,继续用若无其事的声音说:“打算去生态公园遛狗,那边人少地方大,而且对宠物友好。”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很平静:“那我们在生态公园南门见面?”
“行啊,我现在过去,差不多十点钟到,刚好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挂完电话,沈南皎迅速将那串陌生号码存进自己通讯录里——他一边打字,一边利落的从台阶上爬起来。
德牧还蹲在饭盆旁边吃饭,沈南皎三两步走过去,在德牧旁边蹲下,伸手呼噜狗背。
狗不明所以,抬起头看了满脸迷之笑容的小主人一眼,又继续低头快乐干饭。
*
“我出门了——”
听见薛庭笙的话,太簇一个咸鱼翻身,从沙发上爬起来,两手扒着沙发靠背:“你要出门?!”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
而薛庭笙则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走到大门口开始换鞋。
反正她已经和太簇打过招呼了。
太簇的反问没有得到回答,干脆跳下沙发,光脚踩在了地面:“你们学校周末要补课?”
薛庭笙:“不补。”
太簇越发感到奇怪:“那你出门干什么?”
薛庭笙回答:“约了同班同学一起去遛狗。”
太簇还是觉得莫名其妙:“我们家里又没有养狗。”
薛庭笙道:“他家里养了,我想去看看,如果喜欢的话,我可能会养一只狗吧。”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换完了鞋子,跟太簇挥挥手,就走掉了。
被留在原地的太簇露出茫然呆滞的表情。
半晌,他慢慢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困惑的自言自语:“薛同生居然还有能约出门一起玩的同学啊——”
“还以为她性格那么孤僻,会一个人孤立全班呢。”
事实上,太簇并没有猜错。
薛庭笙确实是在以一人之力,孤立全班。
之所以是薛庭笙孤立全班,而不是全班孤立薛庭笙,是因为班级上一开始是有不少人想找薛庭笙一起玩的。
转学生,漂亮,成绩好,看起来不缺钱的样子。
临近毕业季的重点班,这种类型的人不会成为集体孤立对象。薛庭笙在学校里之所以没有朋友,单纯是因为她平等的不搭理每个试图来找她玩的人。
薛庭笙认为同学就是同学,没有发展成朋友的必要。
在三天之前,沈南皎于她而言,还只是同班的那三十五个同学之一,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一起经历了打架,叫家长,吃肯德基套餐,和照顾捡来的命大小婴儿之后——沈南皎这个‘同学’在薛庭笙心目中拥有了一定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