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气,沈南皎感觉自己太阳穴那边有一根筋在突突的乱跳。
一双凉浸浸的手便在此时捧了上来,掌心完全盖住沈南皎气红的脸。热与冷两种温度相交,打断了沈南皎的火气,他眼睫低垂下去,还没来得及往下说话,就被薛庭笙捧住脸接连亲了几口。
她亲人惯来没什么目的,带有部分兽性未消的妖族的习惯,既没有欲望也没有别的什么杂念,就只是单纯的表达喜欢。
带有浅薄温度的唇掠过沈南皎下巴,嘴边,脸颊。
像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转瞬即逝。
薛庭笙松开了沈南皎的脸,道:“你继续,怎么不说了?”
沈南皎:“……你等我缓一下,我现在脑子里比较空白。”
他扶住桌子,一下反应过来,有点好气,但更多的是觉得好笑——沈南皎往大门口瞥了一眼,果然看见门缝边缘探出一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脸。
血缘关系是如此的奇妙,有着恋人姓氏的孩子长出一张和自己相像的脸。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也能在那张脸上看出一些薛庭笙的参与。
沈南皎顿时气散了,只是有点想叹气。
薛庭笙把桌上的卷子卷成长条放进一边的花瓶里,道:“人生不过百年,你别总是生气。”
沈南皎无奈:“我那是——你都不觉得离谱吗?我唉,你唉,然后我两的孩子连引气入体都够呛。”
如果薛巧巧只是单纯的文化学习不好,沈南皎也就忍了。
结果这小孩修行也一个样,别说像他和薛庭笙一样舞剑弄弓了,让她用小弓射个二十米开外的靶心都够呛。
第一次小姑娘参加年底武考,水灵灵的拿了个倒数第一,沈南皎还是监考,看得血压飙升。
薛庭笙倒是无所谓,转身往门口招了招手。
沈南皎看着她招手的动作,总觉得她像是在招小狗儿似的;果不其然,薛庭笙才招了两下,巧巧小狗颠颠的从门外冲进来,扑进薛庭笙怀里。
她抱住薛庭笙的腰,悄悄去窥沈南皎的脸色。
见女儿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沈南皎那点无奈也跟着消散。他伸手敲了敲薛巧巧的脑袋,道:“武考垫底尚可托词力不能及,但文考成这样就实在是没听课了。”
薛巧巧把脸埋进薛庭笙衣袖里,闷声道:“我不喜欢望棠山的老师,能不能回来继续跟着太簇学写字啊?”
小女孩的声音闷而柔软,让人听了几欲要跟着融化。
但薛庭笙不为所动,慢吞吞摸着她脑袋上刚被沈南皎敲过的地方,回答:“不行。”
薛巧巧不服气:“妈妈也是跟着太簇启蒙的,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薛庭笙把她昂起来的脑袋又按回去,道:“因为太簇说它不教三个月都没背下来阵法口诀的小人。”
薛巧巧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太簇真的这样说吗?”
薛庭笙镇定自若:“嗯。”
薛巧巧:“那妈妈……”
薛庭笙接过话茬:“我自幼过目不忘,学不精但能背。”
薛巧巧有点怀疑,用求证的目光看向沈南皎——沈南皎单手支在桌子上,接触到薛巧巧的目光,他挑了挑眉,道:“我也如此,只有过目不忘,从来没有背不下来的心法口诀。”
小姑娘大受打击,不得不接受自己明天就要回望棠山继续接受启蒙课程的未来,恹恹的抱着那几张不合格的试卷,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沈南皎看着女儿被治得服服帖帖的背影,忍不住问薛庭笙:“太簇真这么说啊?”
薛庭笙:“没。”
沈南皎:“……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薛庭笙微微一笑:“太簇在休眠,它的休眠时间最短也以十年为单位,没什么影响。”
“而且,太簇本来就不喜欢教小孩,这怎么能算我说谎?”
她抬眼看向沈南皎,笑容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沈南皎看着,也觉得好笑。他忍不住捧了捧薛庭笙的脸,将她脸上那点不太富余的脸颊肉挤成一团。
薛庭笙眨了眨眼,声音含糊:“你干什么?”
沈南皎挤着薛庭笙的脸,只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但是挤久了容易被薛庭笙揍,所以沈南皎很识时务的松开了手:“看你平时一副无所谓她考试成绩的样子,这不是也挺上心的吗?”
薛庭笙叹气:“考试成绩差我倒确实无所谓,但考得差和认字都认不全还是有区别的。”
就算是薛庭笙初入人间,最为懵懂无知的那段时间,她至少也是识字的啊!
沈南皎听懂了薛庭笙的潜台词,两人对视,表情很同步的露出了苦笑神色。
以前自持天赋,觉得连心法都背不熟的笨蛋怎么可能存在。现在轮到自家结苦瓜,两位天才便都老实了。
沈南皎发愁:“要是过了八岁,还连小弓都拉不明白,那可怎么办呢?”
薛庭笙幽幽道:“那就只能送她去蓬莱海,继承息缘的宫殿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