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捧着那个三角形的蛋糕,还留意着脚下的路怕被乱七八糟的电线绊倒。
梁怀言合上电脑,脸上堆满了无奈地愉悦,眼里闪过笑。
有钱送便宜的礼物和没钱送便宜的礼物完全不一样,比如此刻的宋居声就十分地没底气。
“蛋糕挺好看的。”梁怀言看着那个蛋糕眼里火光闪烁。
宋居声受不了这种抒情的氛围,气呼呼地说“我眼光还能差?真是搞笑!”
“快点的。”他催促“许愿!”
他把蛋糕送到他眼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眼里满是某种期盼的虔诚情绪。
梁怀言其实没什么愿望,但看着宋居声的样子,他还是双手合十端正身子认真地许了了个愿。
烛光把他鼻梁眉眼处照的极亮,模样显出几分乖巧。
“呼”他把蜡烛吹灭。
“许的什么愿?”宋居声自觉地把蛋糕一分为二,梁怀言吃大的,他吃小的。
梁怀言小口小口地抿着蛋糕,表情有几分无语“你又不会帮我实现,而且说出来会不灵。”
宋居声切了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总是跟婉婉有关的。”
他没作声。
把那一块蛋糕吃了二分之一,宋居声拿腿撞了一下他“她怎么今天走了,她不知道你今天过生日吗?”
梁怀言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看着蛋糕轻轻挑眉,舔着唇峰道“她这几天挺忙的,好像在忙着她家的事,我们还会一起过很多个生日,没必要因为今天这个生日耽误她家里的生意。”
人在确定十分地爱时不会因为那些缺乏的仪式感而惴惴不安,说到底爱不爱是能感受出来的,没感受到的时候才会想要通过仪式感证明有爱,而感受到的时候,会变得通情达理体贴周到,男女一样。
宋居声把蛋糕残骸飞进了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垃圾“你还挺大方,生日她不在乎你也不管。”
“谁跟你说她不在乎了?”
“难道不是吗?”
梁怀言:“今天凌晨就跟我说了生日快乐,跟我说了她今天很忙没时间。”
“行吧。”他勉强说“其实你把你爸妈给你过生日的钱给了我,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梁怀言起身把灯打开了,经过他身前声音微扬“那你把钱还给我。”
“想得美。”
十一点多的时候。
清清:你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梁怀言揣着手机心里已经知道她要给自己过生日了“我先回去了。”
宋居声点头。
楼下言清婉什么也没拿,只是手上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身上还穿着红色的志愿服。
路边的灯把这一方天地照的敞敞亮亮的,头顶盘着几乎透明的小虫子。
梁怀言已经把黑发染回来了,很快他就背着电脑包出现在楼梯口,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停了一会。
“累不累?”他问。
言清婉坐在车头上,乱蓬蓬的头发微微晃动。
“还好。”
她张开双手向他要抱,梁怀言把电脑放进车里,空着手抱住她。
“生日快乐!”她声音透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像是蒙了灰的旧机器“我没有给你过生日你都不难过吗?敷衍的一句生日快乐你就满足了?”
梁怀言嗅到她身上的灰尘和垃圾味,侧首在她颈侧亲了一口“我知道你会给我过的,所以没必要瞎闹给你添麻烦。”
她哼笑“那你挺了解我。”
半夜的风凉的沁人心脾,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车灯晃来晃去,他们就这样抱了好一会。
“梁怀言,我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她很平静,但又透着千帆过尽的骄傲。
“什么?”他把她糊住脸的头发绾到耳后。
“你心疼的那几个奶奶,或者说是帝都所有的拾遗老人都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我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名字叫‘怀言平安公益基金会’,旨在帮助儿童,孤寡老人,灾后地区重建以及国家扶贫工作。”
她从车头上跳下来转过身,那件红色的志愿服后面环形的写着“怀言平安公益基金会”,周围还有官方网址,网站有他的名字生日,而正中间是他脸模糊的轮廓,两只巨大的手掌托起了他的脸,脸上弯弯绕绕的写着“茁壮”。
“从此你的生日会有无数个对你心怀善意的人记得,每一个被我们帮助过的人都会祝你平安。”
梁怀言看着她背后的那个图案,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言清婉转过身他呆滞地把视线移到她脸上,眼眶忽然泛酸羞愧地把头低了些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收紧又松开。
他牙关都在颤颤巍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清清,我以后都不会收到比这更让我开心的礼物了。”
“喜欢就……”梁怀言猛地抱住她,手臂收的很紧,言清婉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勒断了。
“今天晚上零点这个基金正式投入使用,以后你生日这一天会有很多人因你而受益。”她每说一句他就抱的越紧,她的腰向后弯着,脊椎线撑出脆弱优美的弧度,言清婉两只手支在汽车引擎盖子上,头向后仰着,看着天上寥落的星星,每说一句话就要吸一口气“你会成为罹难人心中的英雄。”
她想不出什么浪漫的生日礼物,那就祝你名扬四海,岁岁平安。
梁怀言心中涌动着蓬勃的陌生情绪,这些情绪交织成网紧紧地笼罩着他,他一时什么也说不出,他唯一能从中捕捉到的是言清婉,她是情绪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