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叫贴面礼吗？”
姚念心头一震。
“我跟沈度是他在美国访问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也很信任他，这次也是专门拜托他帮我处理一个官司才回国的。”
“还有，”她唇角轻轻一勾，“我不喜欢男人。”
姚念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
这句话信息太大，她甚至找不出合适的表情去应对。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情绪反扑和内耗，都只是因为一个贴面礼？
“好啦，”江岚月戴上墨镜，拍拍她的肩膀：“我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岚月姐！”姚念快走了两步，叫住她，“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他。”
“嗯？”江岚月回眸：“你不想让他知道吗？”
姚念深吸了口气：“我想自己说。”
第33章 姑娘挺招人的
这样的峰回路转是姚念完全没预料到的， 她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心底那股小小的雀跃不断地向外滋生。
她顶着一头混乱的思绪慢吞吞走回沈度办公室，前脚刚踏进门，一堵人墙竖在她面前。
眼看着就要撞上他，姚念来不及收回脚步，猛地向后一仰。
沈度伸手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
“想什么呢，路都不看了。”
“啊，没。”姚念不动声色和他拉开了距离，率先迈步走进去。
沈度将桌上那叠装订成册的资料拿给她，“我找了一些近两年律所处理过比较有代表性的案件，你可以先看看。”
“这么多？”姚念接过这厚厚的两大本，扉页上细心标注了时间线和案件类型。
她翻了两页：“会不会涉及别人隐私？”
“我记得我说过你很适合当律师，”沈度笑着看她：“不会，用的都是化名。”
办公室的门没关，季哲远贼头贼脑地探进脑袋，“忙吗？”
“说。”沈度言简意赅。
“这不是筱琳回来了，让咱们晚上一块吃个饭。”
季哲远看向姚念：“妹妹也一起，天天吃食堂多可怜啊，哥哥带你去吃点好的。”
姚念看了眼沈度，眼神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你看他干嘛啊？”季哲远很不爽，“是我请客！”
沈度笑着应声：“一起去。”
距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沈度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看起来挺忙的。
姚念自觉不打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里，拿起其中一本资料翻开。
每个案例旁边几乎都有沈度的手写批注，笔迹遒劲有力，恰如其人，沉稳又优雅。
沈度这会刚回复完一封邮件，他喝了口水，抬眸往沙发那瞟了眼。
小姑娘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神色专注。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扎着高马尾，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角，皮肤微微透出了些红晕，傍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是他办公室里难得的一抹亮色。
这样的视觉效果莫名让人很舒服。
沈度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很快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念就这么跟个雕塑似得保持着相同的姿势，浑然不觉沈度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小姑娘此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整个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看哪篇案例呢，这么入神？”
姚念茫然抬头，随后指着书愤愤开口：“这个男的，金钱、名誉、社会地位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个案子沈度印象很深，某知名大学一个德高望的教授，诱奸多名儿童，不分男女，最小的受害者甚至才6岁，其中一个受害者因为产生了严重的抑郁症伴有精神分裂，最终割腕自杀，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才得以公之于众。
沈度沉默了一会，开口说：“政客、名流、权贵，这些群体往往生活在一个非正常欲望系统内，他们的心理和生理满足阈值早已和普通人不在一个范围了，尤其是……”
见小姑娘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尤其是性方面。”
姚念眼睛微微睁大。
“不夸张的说，正常的男女关系大概率已经无法触碰他们的阈值了，必须要有极端的刺激才能让他们满足。”
女孩表情凝重，叹了口长气：“恶魔在人间。”
沈度回想起自己在姚念这个年纪的时候，不，应该比她现在还要大点，也是怀着一颗赤子心，满腔热血的进入这个行业。
可偏偏这个行业你越有正义感，就会越痛苦，经历过越多案件，越往上看到的都是人世间的黑暗。
法律要求你必须得有统治者的心态和眼光，要求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之所以需要法律，是因为有无数邪恶的事正在发生。
律师这行做久了，在别人眼里看来或许有些冷漠，甚至是冷血，但对他来说，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职业道德永远摆在第一位。
虽然姚念也是学法的，但沈度还是不希望小姑娘太早接触人性过于阴暗的一面。
她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单纯和美好，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珍贵，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青春很短，他希望姚念身上的烂漫和赤诚可以存续地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