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掉得更快了,甚至程时茶伸手过去时,手背上还被滴到了几滴。
瑟德乌斯摘下帽子,任由那头金发胡乱飞舞着。
他扯起嘴角,贵族的傲慢在此刻显露无疑,“你把我当成见不得光的情人,所以这是你给情人分手礼?”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觉得我瑟德乌斯很好欺负?”
少年一手拿着药剂,一手攥住帽子,眼眸沉沉。
与尖酸刻薄的话语不同,他指尖泛白,拿帽子的手指很用力,似乎舍不得放下。
迎着少年身后那些对她怒目而视的护卫,程时茶无奈,她说:“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转身走进别墅,无视身后灼热的视线。随着大门关上,那飘荡的金发也不见了。
“你舍不得他?”
高大的人鱼逼近,冰冷的视线仔细搜寻着女人的脸,企图找到一丁点蛛丝马迹。
终于,没找到不舍的迹象,人鱼这才装作不经意移开视线。
“没有舍不得。”
听到程时茶的话,亚斯一直绷着的心稍微放松。
也许是突然怀孕,也许是惊惶于从前对女人做的事,亚斯并没有他表面上的那么镇定。
“男主真的怀孕了?”程时茶再一次看向那凸起的腹部。
系统肯定道:“绝对怀孕了!”
成功完成了好几个世界任务,系统自觉被销毁的危机离它远去,不停地夸赞程时茶,并保证绝对会拼尽全力配合她的行动。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那条蓝尾人鱼不能留在别墅。”仗着怀孕,亚斯试探说道。
程时茶避开这个话题,她转而问道:“你怀孕需要几个月?”
“三个月。”
亚斯神情恍惚,如果不是肚子凸起,且这几天时不时反胃,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怀孕。
回过神,他又提及到蓝尾人鱼,“埃弗里必须离开。”
“饲主,求您别抛弃我。”
埃弗里无声出现在一旁,他余光瞥见亚斯的肚子,眼神染上肃杀。
即使对方是皇长子,也不妨碍他对他下手。
但对方怀孕了的确有些棘手。
埃弗里不懂得该如何讨好别人,他拿出惯用的伎俩,伏下身体就要动作。
后背突然传来剧痛,蓝色鳞片掉落,埃弗里眉头皱起,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的后背出现了道深深的伤痕,伤口从左肩贯穿到尾巴,皮肉翻开血肉模糊。
埃弗里没有反击,而是依旧乖顺蹭着程时茶的手心,故作无事。
“没关系,亚斯怀孕了体型和脾气改变了也正常。”蓝尾人鱼说着,身形微晃,唇色苍白。
这道伤口伤势很重,可埃弗里常年面对深海凶兽,身上有无数的伤疤,这次的伤口他只需几天便能愈合。
亚斯脸色更冷了,随着埃弗里动作越发过分,他被这一幕刺激得理智全无,怀孕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你想他走还是我走?”亚斯抿唇,盯着程时茶的眼睛,那双淡金眼珠盛满执拗。
而伏下身体的埃弗里也紧张等待着程时茶的回答。
室内响起了两道急促的心跳声,程时茶脱下风衣,意味不明道:“你在威胁我?”
“那你走吧。”
“不是,我……”亚斯突然失声,他难以置信看向程时茶,面上一片空白。
亚斯的心情不在程时茶的考虑范围内,人鱼体质强韧,只要怀孕了轻易不会流掉。
索性她厌倦处理旁人的情绪,于是无趣走回卧室,边走边说:“你曾经出逃过一次,或许你不该待在别墅里。”
听着女人无情的话语,亚斯只觉声音离他远去,心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苦难。
那一直冷硬的脸变得支离破碎,鱼尾消失,他生疏跟上前,还差点被楼梯绊倒。
扯住女人的衣服,他无措地跪伏在地上。
程时茶只听他语气慌乱说道:“我只是嫉妒他们,我不该发脾气,我不想离开。”
程时茶甩开亚斯的手,她无所谓道:“水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说完,她揉了揉眉心,没去听亚斯说了什么,锁上了卧室门。
亚斯痛苦捂住肚子,腿上尽是被磕碰的淤青。
对女人的渴求与现实的残酷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像是搁浅岸上等待死亡的鱼。
地板滚落密密麻麻的金色珍珠,亚斯的世界轰然倒塌。
*
碍于上次不算愉快的告别,程时茶没有再去宫殿。
算了算天数,刚好满一个月,她需要再去找一份工作。
就在她要出门时,刚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众多穿制服的督察组员。
除此之外,人群中还有不少的护卫以及警员。
有黑色轿车缓缓开了过来,车窗里,是一张阴柔到危险的脸。
那人朝她一笑,宛若吐着蛇信的毒蛇,“程小姐,好久没见。”
不过几天没见,在阿图尔口中,就变成了许久未见。
罗金走上前,公事公办道:“我们已经获得了上司的批准,请程小姐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督察组员立马绕过程时茶走进屋内。
程时茶没有阻拦,这让罗金有些疑惑。
车门打开,放出了一头怪物,阿图尔居高临下看着女人的头顶,藤蔓蠢蠢欲动,但他按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