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不明地笑道:“若是你夫人喜欢,将巴根留在身边也不是什么难事,本王也愿意做个媒。虽说你家夫人将来是个寡妇,但是想必巴根是不会嫌弃的。”
武三的眸色沉沉。
即便知道东王这是在故意恶心他们,心中也升腾起怒意。
武三目光灼灼地回道:“这就不必了。巴根毕竟是胡人,还是回到这里带来价值更大。身为东王身边得力干将,想必也是骁勇之人。相信如此人才,北王陛下或许也会很喜欢这份惊喜大礼。”
既然不想坐下来好好合作,那么就干脆把摊子都掀了。
东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屋内霎时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
两人对峙着,分毫不让。
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格投射在地砖上,随着时间的流转,慢慢爬到另一方砖。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东王动了。
他扶着桌案缓缓坐了下来。
察觉到东王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的武三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下,他也和缓了语气率先开口说道:“东王您的目的是为了削弱北王,我们也只是怕再拖下去,事态会更糟糕,也无法达到东王您的预期。”
“若是东王能够伸出援手,想必一定能事半功倍。”
“到时候歼灭了白狼军,草原还不是您说了算。”
东王冷笑了一声,“这草原可不止本王与北王,还有另外二王呢。”
“那便一同消灭。”武三说道,“留着也妨碍您统率草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东王意味深长地看着武三,“这也是你们夫人的意思?”
这女人到底是为了要帮他,还是要为燕国排除异己呢。
“是。”
“大王与我们交战若是战败,大不了退回草原,燕国也再无多余兵力继续追击。可若是不能趁此机会削弱乃至彻底清除其余三王,可是连草原也回不去了。”
这也是东王为之踌躇的。
以北王的性格,若是成功打入关内,下一步就要对他们其余人开刀了。
可若是仅仅只是铲除了北王,难道其余二王心中就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吗,到那时只怕那两人要打着剿灭叛徒的旗号来先讨伐自己了。
他对于富饶的燕国的确十分觊觎,但是对于压在头上的这座大山更为迫切,否则也不会主动找上门了。
东王垂着眼眸沉思。
过了许久,他才松口,“你们打算怎么做?”
“瓮中捉鳖。”
……
为了配合之前萧翊的离间计,容妙派遣出去几支小队再次成功被苏赫巴鲁截获,使得部落中对此议论纷纷。苏赫巴鲁次次出征都是大获全胜,怎么偏偏与二王子一同出发却惨败而归,甚至二王子也被敌人擒获。
再加上东王暗地里煽风点火,到处散布苏赫巴鲁是因为之前二王子在北王面前处处针对他,故意借此机会铲除二王子。
这些流言甚至都传进了北王的耳朵里,北王处罚了几个嚼舌根子的人。流言表面上得到了遏制,背地里却越烧越旺。
宴会上。
东王醉醺醺地歪坐在座椅上,大手搂着身边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子,手上还不老实地乱摸着,惹得那女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接着喝啊,苏赫巴鲁!”东王举着酒杯喊道,“上次找你小子拼酒,都让给你躲过去了,这次看本王不给你喝趴下!”
宴上的西王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骂:“你这老家伙别到时候没喝趴苏赫巴鲁,反倒把自己喝倒了。”
“你小瞧谁呢!”东王一挥大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到了苏赫巴鲁的身边,把手重重地拍在苏赫巴鲁的肩膀上,“来来来,这杯本王敬你!多亏了你,咱们才能让燕军节节败退!”
“为咱们草原第一勇士,干杯!”
东王拿着碗大的酒杯一饮而尽。
“东王说笑了,都是将士的功劳。”苏赫巴鲁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躲过东王又要袭来的大掌。
“欸——”东王浑然不见他的动作,又是拉着他说道,“有什么好谦虚的,你怎么也开始学上中原人那些扭扭捏捏的性子了!”
“咱们能有今日这番光景,全凭你这带兵打仗的本事,杀的燕军是屁滚尿流啊。”
“要我说啊,外面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污蔑你的那些话,全都别往心里去。北王和我们其他人心里都清楚得很,你对北王最是忠心不过,要不然他怎么愿意把手里最锋利的白狼军都托付给你呢!”
西王在旁听的是连连皱眉,他站起来把住东王的胳膊,“行了,你这老家伙说什么呢,真是喝醉了嘴里没个正形。”
南王也跟着在一旁劝着,余光不时地瞟着上首的北王。
北王的表情一如往昔,看不出丝毫破绽。
东王挥舞着胳膊挣扎开来,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说谁老家伙呢,扎那,我可比你小三岁,论起老家伙,你们三个才是老家伙——”
“行行行,你最年轻,行了吧。”西王越听越头疼,安抚道。
“还有北王!”东王嚷嚷道,“他才是最老的那个老家伙!”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西王恨不得直接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喝道:“行了,你快歇着吧!”
他都有点不敢去看北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