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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左拐一百米的小巷中,麻辣烫店里坐满了人。
阮笙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沈知竹——
她身上穿的是蓝白相间的校服衬衫,正端着一碗煮好的麻辣烫,将它送到客人的桌上。
似察觉到阮笙的目光,沈知竹起身时抬起头看了过来。
面上一贯没什么表情,凌乱的碎发下目光淡漠,像是根本不认识阮笙一般,转身走进后厨。
“真装。”姚明珠评价道,拉着阮笙走进了店里。
几人挤在一张小桌旁刚坐下,便有一位中年妇女上前,问她们要吃套餐还是选菜。
如姚明珠所说,这些人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真的来吃饭。
其中一人随手往墙上点了点:“那就给我们来一个大份的荤素套餐吧,阿姨,我们可是沈知竹的同班同学,菜要做干净些哦。”
女人笑了笑:“原来是小竹的同学啊,这些菜都是我每天洗了几遍,吃着肯定放心的。”
她似乎丝毫听不出话中的讥讽,和气得有些好欺。
若非与沈知竹有五六分相似的模样,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是她的母亲。
一拳打在棉花上,说话的女生撇了下嘴角,没再出声。
过了十多分钟,麻辣烫端上桌来。
是沈知竹端上来的。
名叫冉芸芸的女生,又一次找到了找茬的机会。
“Waiter——”
冉芸芸的语气上扬了一个调,“怎么没有米饭啊都快要饿晕了,把米饭端上来。”
沈知竹似听不出她话中的挑衅,淡淡的语气:“米饭要单点,你们要几份”
“你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吗”姚明珠将手搭在阮笙肩上,“我们五个人,你说要几份米饭”
几名女生嘻嘻哈哈笑着,等待着沈知竹的反应。
即便神色没什么变化,阮笙却感受到,沈知竹周身的气息冷下来。
心头莫名一慌,她拉住姚明珠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过分的话。
“麻烦要四碗米饭就好了。”阮笙小声道,“我不吃的。”
蒋庄仪有洁癖,从不吃调料味太重的食物,连带着管阮笙也管得严,不让她乱吃外面的食物。
沈知竹的目光似朝她落过来。
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知道了。”
说罢,她折返回后厨,将米饭端过来。
虽说是来找乐子的,但正是饭点,几名女生也没含糊,开始吃麻辣烫。
看得出来,沈知竹家的麻辣烫应该挺好吃的。
几人顾不得说话,将米饭和麻辣烫吃得快一干二净。
阮笙在她们放下筷子之前,起身去扫贴在后厨玻璃窗上的二维码付款。
“请问……是多少钱”她问正在窗后给食物打包的沈知竹。
“68。”简洁的回答。
沈知竹说完,又走上前几步,将手中打包好的那份麻辣烫举起,送到阮笙面前。
少女愣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又转过头来问沈知竹:“是要给坐在门口那位客人送过去吗”
“……是我妈让送给你的,她说你现在不饿,一会儿饿了就想吃了。”
认识这么久以来,沈知竹还是头一次和她说这么长的话。
阮笙侧过头,看到正在煮麻辣烫的沈知竹妈妈。
女人对阮笙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示意她接下。
阮笙迟疑着伸出手,却又想起平日里蒋庄仪的管束:“谢谢,但不用了,我……”
“是她要送给你的,不是我。”
沈知竹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可以出门扔进垃圾桶里,或者拿回家喂狗。”
阮笙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家养狗”
沈知竹没有回答,清凌凌的眸子直视着阮笙。
阮笙的眼睫颤了下,没再多说什么,伸手将它接过来。
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挨到一起。
即便是在热气腾腾的后厨,沈知竹的手指依旧很凉,像是冰做的一样。
阮笙指尖不由蜷缩了下,提着麻辣烫将手收了回去。
从店里回到校门口,阮家的轿车已经在等着。
司机打开车门,阮笙看见蒋庄仪已经坐在后座的另一侧,正在翻看一本英文著作。
应是闻到气味,她将脸偏过来,落到阮笙手上:“这是什么”
阮笙咬唇:“是麻辣烫。”
“扔了。”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而是平淡的命令口吻。
阮笙提着它的手收紧:“是同学家里开的店,姐姐……”
“朋友送的”
“嗯。”
蒋庄仪好看的眉蹙起,却没再多说什么:“下不为例。”
装着麻辣烫的塑料袋与星空顶的劳斯莱斯格格不入,阮笙将它放在腿上,小心翼翼握着它。
试图不让它发出一点异响,以免吵到正在看书的蒋庄仪。
……
蒋庄仪不让阮笙吃外面的食物,也并非全没有道理。
将那袋麻辣烫当做晚饭吃完后,到了半夜,阮笙开始上吐下泻。
医生来看过后道:“可能是吃了变质的食物,或者长期清淡饮食,突然吃加麻加辣的食物,引发的肠胃炎。”
在开药输液过后,建议阮笙禁食半天。
少女躺在床上,吐过后的胃里空空如也,饥饿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