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押题这个主意,是简妮提出来的。
毕竟这项赛事创办了近四十年,同时业内除了博古斯赛,还有什么比如西点世界杯,蓝带厨师大赛的高级别赛事。
比赛的环节大同小异,有很多过往的记载可以作为参考。
因此,她们预料到会有主题赛,并且押了十几个可能会考到的主题。
而“自然”这个主题,恰恰就叫她们压中了。
提前有了准备,两人做起事来也不慌。
比赛时常共六个小时,阮笙和简妮做好她们的甜品后,还余下半个多小时的闲暇时间。
趁机看了一眼别组的作品——
嗯,果然是以自然为主题,有花有树,有海洋有高山,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唯独阮笙这一组,是用巧克力蛋糕修饰成枯木的形状,干巴的枯树横倒在地,只有向下的那一面,生出些潮湿的苔藓,以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树苗。
绿色的苔藓和树苗,都是以牛油果为主要食材做成的。
在枯木的衬托下,绿意即便细微,却也盎然。
阮笙给这件作品取了个雅致的名字——枯木逢春。
在向评委介绍它时,她引用唐代诗人刘禹锡那一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并且解释了下诗句的含义。
听到这解释后,几名评委不约而同地双*眼发亮,煞有其事地点头。
果不其然,古今中外优秀文化的精神都是互通的。
第二轮比赛最后评分——9.3。
阮笙和简妮以微弱的优势占据了本次比赛的第一名。
成绩宣布的那一刻,阮笙听着同行们的掌声和庆贺,有些恍惚。
直到换下厨师服,走出后厨,她仍觉得不真实:“这是真的吗我们……居然连着两轮比赛都是第一,会不会太幸运了”
简妮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瓶苏打水。
她先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才煞有其事开口:“阮笙,我怀疑你是不是得了一种病。”
“嗯”
“冒名顶替综合症。”
见阮笙一脸疑惑,似是真的不懂这个词,简妮一字一句解释了起来——
“顾名思义,得了这种‘病’的人,总是会对自己的能力和成就产生怀疑,认为自己不配得到这些好东西,当前的成就只是运气好而已,迟早会被拆穿真面目。”
阮笙面上一怔。
简妮又接着道:“但你仔细回想一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从小学就开始自己做甜品,大学还是在法国读的甜品专业,毕业后有半年五星级酒店后厨工作经验,又经营着一家甜品店……”
“以你的资质,再加上我这样的奇才打配合,我们两轮比赛都拿第一,难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简妮不着痕迹,将自己也夸上了。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阮笙若有所思。
她张开手臂,给了对方一个出于友情的拥抱,“简妮,谢谢你给我的肯定。”
习惯了独来独往,简妮不太受得了与人这样亲近。
但她也没推开阮笙,只是强忍着不自在:“行了行了……船快要靠岸了,你不是还要和沈总去过宋干节的吗,就别跟我在这儿腻歪浪费时间了。”
……
游轮在曼谷靠岸。
宋干节,也叫泼水节,是当地一年中最热闹的一个节日。
还没下船,阮笙便已感受到了节日的气息。
不少排队等着下船的游客,已经换上了清凉的着装,手上拿着超大号的水枪,有备而来。
阮笙出发时只惦记着比赛的事,根本没准备得这么周全。
下船后,她和沈知竹先打车前往酒店。
黄绿相间的出租车穿梭过城市的大街小巷,街上随处可见手持水枪的行人,还有花车游行。
阮笙正举起手机拍照,一道水柱就从车窗滋了进来。
偏头看过去,是一位举着水枪的小女生。
坏小孩!
阮笙惊叫了声,连忙将车窗升起来。
她顾不得擦头发和脸上的水,先擦着手机上的水。
身旁传来沈知竹的低笑声。
阮笙忿忿抬起头,带着些怨念:“你一定是看到了的,却故意不提醒我。”
和方才那位小女孩一样坏。
面对她孩子气的指控,沈知竹哑然失笑。
她用纸巾为阮笙擦拭着脸,口吻颇为无辜道:“我以为你也想玩,才没有提醒。”
好吧,阮笙的确是想玩,但不是在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状态下玩。
等到了酒店,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买了两把大号水枪。
酒店的泳池边上,正举办着一场只接待女客的泼水派对。
阮笙玩得很是尽兴。
至于沈知竹,并没有她这样大的玩性,一开始只是陪着阮笙玩,直到遭受的水枪攻击越来越多,她也加入了战场。
两人一直玩到半夜才回房间。
“阿嚏——”一进门,空调的凉风吹过来,阮笙打了个喷嚏。
“你先去洗,别着凉了。”沈知竹道。
她们从头到脚都被水淋湿,需要冲个澡吹干头发才能入睡。
阮笙却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而是顺势握紧了沈知竹的手:“不一起吗”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正好咔哒一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