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被九落南星的话刺中，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南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但是那时候……”
“别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了，好吗？”
“那时候你满心满眼都以为九落姝要置你于死地，所以不分青红皂白便与她为敌，是吗？”九落南星接过话茬，语气中满是嘲讽。
苍溟低下头，无言以对。
他知道，自己当年的行为确实荒谬至极，不仅伤害了九落姝，也伤害了九落南星。
九落姝看着父子俩的争执，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当初能够不那么偏执，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南星，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过去的错误。”
说这话时，九落姝声音哽咽，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显得格外悲戚。
她一向雷厉风行，如今却在儿子面前落了泪。
这副模样让九落南星既陌生又心疼，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脆弱的一面，记忆中的九落姝总是那么强势，那么不可一世。
但他心中的怨恨并没有因此消散，但看着母亲流泪，他终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弥补？你怎么弥补？你能让时光倒流，改变过去的一切吗？”
“我尚在襁褓时，你便将我交给山茶婆婆，从此对我不管不顾。在万花谷那百年，我受尽欺凌，你又可曾关心过我半分？”
“后来，待我至云渺岛学艺归来，你又将我变成你的杀人工具，让我不得不只身前往冥界对战苍渊。那时，你可知我心中有多害怕，多无助？”
“如今，你轻飘飘一句弥补，就想抹去过去的一切吗？”
九落姝听着儿子的控诉，心如刀绞。她无法辩驳，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事实。她确实亏欠了儿子太多，太多。
“南星，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太不可挽回。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去弥补你。”
九落姝泣不成声，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儿子的手，却又害怕被拒绝。
九落南星看着她伸出的手，心中的怨恨与愤怒如同被火焰灼烧，却又在母亲的泪水面前逐渐冷却。
“母亲，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不需要你弥补什么了。”九落南星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苍渊已败，万花谷的生灵已经不再遭受威胁，大荒的秩序也在逐渐恢复。我承诺你的事情也彻底做到了，权当我还了你的生育之恩吧。”
九落南星的话让九落姝和苍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九落姝的泪水更加汹涌，她知道，自己与儿子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弥补。
九落南星知道以母亲的性子，她跟苍溟也再无可能，这段关系如同破碎的镜子，即便重新拼凑起来，裂痕也永远存在。
知晓苍溟被母亲囚禁百年，如今也是无家可归。
九落南星纵有万般不愿，但看到眼前满目沧桑的男人，终究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苍溟前辈，我特意将幽都山要了过来，便是想着那里曾经也是你的故乡。如果这天地间你实在没有去处，你可以回到那里去，那里应该还有你的族人。”
“南星，便是连爹爹也不愿再认了吗？”
这一声“前辈”叫得苍溟心乱如麻，期盼百年的一家团聚竟是这般结果，他如何能够甘心？
九落南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你们伤我至此，究竟还想要我怎样？”
九落姝和苍溟无言以对，他们知道九落南星的心已经被他们伤得千疮百孔，再也无法愈合。
偏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九落姝的抽泣声在回荡。
“南星，那你的孩子呢？总归可以让他们认我这个祖母吧？”九落姝突然想到了九落南星与李万姬的孩子们，她试图找到一丝挽回的机会。
第382章 一场美梦
“母亲，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是入赘的李氏，孩子们自然也是李氏族人。你若想见他们，便去征得万姬的同意吧。”
九落南星的话让九落姝彻底沉默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
“南星，我……”苍溟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既然你们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九落南星站起身，冷漠地看了一眼双亲，然后转身离去。
九落姝彻底瘫坐在座椅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失去了儿子。
“姝儿……”苍溟想要安抚九落姝，却被她冷冷地打断。
“你不要碰我！”九落姝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苍溟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如同被针刺一般。
妻离子散大抵便是他此刻的写照吧！
九落南星离开偏殿后，脸色愈发难看，一股瘀滞之气在胸中翻涌。
原以为说出那些决然的话，他会感到快意和解脱，但此刻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透不过气来。
他穿过长廊，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走着，直到一个柔软的身子撞入他的怀中。
“噗——”
一口鲜血从九落南星口中喷出，染红了那人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