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眼睛很亮，清澈透着光，只要一对上她的眼睛，段爻总是很难拒绝。他犹豫了半响，还是点了点头。
段月满背对着他，煮水、放面、敲鸡蛋，人小小的，动作却很快。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一直这样凝望着。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遇见了段月满，他有了很多不可控的事情。做事开始谨慎，有了期待，心里总惦记着什么，变得瞻前顾后。
或许，有了软肋，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一碗再简单不过的清汤面便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上边还有一颗金灿灿的煎鸡蛋。段月满将筷子递到段爻的手中，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小叔叔，家里没什么菜了，只能给你做了个最简单的。”
“没事，这样就很好。”
厨房的光不算亮，是那种柔和却又不失格调的灯光。高高地悬挂在两人的头顶，彼此面对面坐着，段月满双手捧着脸看着对面的段爻，手心有些轻微的出汗，她觉得此刻的心脏跳得很快，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和不确定性。
尽管门窗都是关着的，可因屋里实在太过安静，导致那雨声也频繁地出现在了耳边。滴答、滴答、滴答，滴落在窗沿的雨滴像是时间的倒计时，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急促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跃了出来。
她咬了咬牙，蓦地从椅子上下来，对着段爻说道：“小叔叔，我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段爻筷子一顿，视线顺着她而缓缓移动。
段月满把一直放在沙发上的小盒子拿了过来，她缓慢地走到段爻的身边，一双眼睛紧紧盯望着他，耳垂泛着红，呼吸也变得有些加快。
掌心牢牢抓着那木盒子，指腹都被掐出了一个不浅的印子，她双手一递，将盒子递到了段爻的面前。她一连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终于开口：“小叔叔，这个送给你。”
段爻眸光微怔，心中泛起一抹异样，他抿了抿唇，还是接了过来，缓缓打开。
是一条手链，圆润泛着乌泽的珠子一颗颗相串着，中间有一颗泛着黄晕的桃子和一个月牙形的月亮。形状、上色都不算完美，反而有种初次蹑手蹑脚的慌张，小桃子捏得半成形状，月牙捏得胖乎乎的，明明算不上好看，但瓷器的微凉还是触激到了他的心尖。
“这条手链我前几日做的，有人告诉我，这位教人的大师有一个神奇的魔力。只要把亲手做的陶瓷送给心上人，便可以愿望成真。”
段爻听到这，心头猛地一颤，抬眸微凝注视着她，月牙的尖尖刺进他的掌心。
段月满鼓足了勇气，她定定地站在段爻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带着坚定和真诚，直白的爱意没有丝毫掩饰直达眼底，她一字一句道：“小叔叔，我把桃子和月亮都送给了你，你可以让我愿望成真吗？”
未破云层的闪电没有划破天空却直击段爻的身体，脑海里一瞬闪过很多画面，他的掌心紧紧捏紧那串手链，印子深深烙在了他的掌间。
段爻敛眸，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周遭的气压开始变得低冷，抬眸地一瞬看向她，目光幽暗，宛如雨夜中沉寂的湖水，缓缓道：“月满，你还小，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你误会了你对我的情感，那只是一种依赖，不是真正的感情。”
“不！我能懂！”听出了他话里的拒绝，段月满不愿放弃瞬间抓着了他的手腕，“我懂得什么是喜欢，我对你不是依赖，我就是喜欢你！”
“够了！”段爻狠心地将她的手甩开，双眼中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冷漠，融雪般的温度字字戳入她的心脏，“离开我家，别让我再看见你。”
冰冷的话语化作雨水从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遍，她睫毛轻颤着眼眶泛着说不尽的情绪，一霎间，水雾涌现，迷了双眼。
“小、小叔叔......”
她的声音带着颤，双手也止不住的发抖，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微张开了口：“你要抛下我吗？”
段爻隐忍着，他别开目光没有再直视她的眼睛，任由着那双小手可怜地揪着他的衣角，他抓住她的手腕，扯离了他的心。
段爻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段月满的问题，酸涩的情绪堵住了他的喉咙，他转身离开了屋子，销匿在了雨夜里。
第42章 发烧
那天晚上， 段月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夜，导致第二天直接发起了高烧。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冷汗将床单都浸湿了一大片。秀洋姨也不在，还是季勤来书房拿东西时发现家里太过安静， 才发现段月满病倒在了床上。
她一生病脸上就全无血色， 她皮肤本就白， 现在更多了几分病态， 小脸被烧得红扑扑地躺在床上， 让季勤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看着也不禁心揪了一下。
“月满小姐，月满小姐。”季勤轻声唤了她几声， 有些手足无措地也不敢伸手碰她。但她额头冒着冷汗， 想必也是烧得不轻。
段月满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喊她， 她浑身酸痛也没力气， 拼命才掀开点眼皮， 依稀能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季勤。目光先是怔愣一瞬， 紧接着在房间游移了几秒， 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季哥，我好像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