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那段先生,请问您不仅捐赠了一栋图书馆,又捐出了一栋科研楼以及很多研究天文学方面的器械,请问选择这两个捐赠方向里面是蕴含了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段爻难得地轻笑了一声,眸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那边上的角落,嘴角向上扬起,但笑意却未及眼底分毫:“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希望络大的学生,多看书,别早恋。”
还有,不能说的意义或许是,月亮在天上,他想多看看。
段爻的话一出,引得场下的学生们一阵笑声,连带着主持人也带着笑意问道:“那段先生想要在学校种一片桃子林的事情,也是希望络大的学生们可以多吃桃子吗?”
段爻眸光微微一凝,眼神中掠过几抹复杂之色,他沉吟了片刻,而后缓慢道:“嗯,希望喜欢吃桃子的人,能开心。”
很不合时宜的,在演讲结束后,天空下起了密细的小雨。雨势不大,但冒雨前进也是被淋湿。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但很多人也没有带伞,导致那教室走廊前站满了人,段月满移步到了走廊尽头又拐角的一处,彻底远离的人群和喧嚣,站在那狭小空间下,抬眸看着那黑压下来的天。
忽然间,她感觉身旁的阴影被无限放大,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住了。还没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心脏却率先一步开始跳动。
她抬眸看见他,瞳孔蓦然一缩,整个人僵在了那。她怔住的小脸有些发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微张开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而他还是那般,气场迫人,低眸看着她那副怔愣住了的表情,轻轻一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淡淡的危险:“小侄女,几日不见,连小叔叔都不叫了?”
段月满咽了口唾沫,喉咙依旧涩紧得厉害,可她还是闷闷地喊了句:“小叔叔。”
久违的声音,让他的心软了软。他垂眸看着那低下脑袋的小孩,乖乖地站在那,声音柔柔细细的,单是看着,就让他觉得很高兴。只是......看着她明显又瘦了些的身体,轻轻叹息,说道:“没好好吃饭?人都瘦一圈了。”
眼眶有些温热,藏在暗处的手指揪住了袖角,喃喃道:“好好吃饭了。”
“在学校还好吗?适不适应?”
“嗯。”
“室友人好吗?”
“嗯。”
“住得习惯吗?”
“嗯。”
“段月满。”段爻看着她的眼睛沉了沉,“抬头看我。”
她身体微微一颤,咬了咬牙,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还是不争气地泛起了泪花。
那点晶莹即便在黑夜中也尤为明显,小脸泛着一股淡淡的倔意,眼梢红红的,看得他眉头微蹙,心猛然一疼。
“怎么哭了?”
他抬手想要擦拭掉她即将滑落下的泪珠,可她却是把脸别开,往后推了一步,将自己完全抵在墙角,带着明显抵抗的意味,连想触碰她都成了一件奢侈。
“小满,我......”
“小叔叔。”她忽地开口打断了段爻的话,“小叔叔,对不起。我不该说了一些让你难做的话,是我混淆了依赖和爱的感觉,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小叔叔,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应该误会了你对我意思,是我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小孩哽咽的声音不停地传入他的耳朵里,他每呼吸一下,都觉得有万根荆棘插进他的肺里,他攥紧着拳头,雨水撒进打湿了他的后背。
“段月满。”
“所以,小叔叔,我会离开的。我会离开苍园,你不想见到我,我离开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小叔叔,别来找我了好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哽噎到颤抖。她会离开的,但也不想小叔叔再来找她。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总想和小叔叔说话,想多看他一眼,但她不想让小叔叔讨厌自己。
小孩那双决绝的眼睛像一把利刃般快要将他杀死,他隐忍到了极致,再也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强壮的身躯压制,将她彻底抵在墙角,迫使她抬头,眼睛只能看着自己。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场瞬间森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和绝对力量下的压迫,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对她道:“段月满,我说过,你是我的。我既然收养了你,能去哪,不是你能决定的。所以,乖乖地,别想着离开。”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段爻这样了,她的下巴被他掐得很疼,她不停地轻喘着气,不管见过多少次,还是会被他的强大气场给威慑住。
无声落下的泪烫伤了他的手,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手上的动作慢慢放松垂下,对视上那双可怜又委屈的小眼神,更是让他难受得厉害。
段月满开始弄不懂段爻的意思,既然不喜欢她,却又不许她离开,难道他要把她一辈子禁锢在苍园,看着他娶妻生子,以此来惩罚她不该起的错误心思吗?
她抬起手背将脸上的泪水胡乱擦拭掉,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和勇气,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使劲将他推开。朝着他低吼道:“段爻,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以这样的形式来伤害我!你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放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