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龙头拐杖猛然敲击地面发出的闷响,段华鸿撑着桌子起身,眸中厉气一闪,咬牙愤怒地最后警告了一句:“你别太过火了!”
段爻轻轻挑眉一笑,嗤声道:“我的分寸尺度在你,不在我。”
段华鸿冷哼一声,气急攻心,实在是没力气再和这疯子多说一句,重重地杵着拐杖,咳嗽了几声,随即便离开了。
回到车上,段爻坐在车后,敛着眸,许久未开口。希亚透过镜子观察着段爻的脸色,一时间摸不准要去哪,于是小声开口问道:“四爷,我们现在是要回公司吗?”
他蓦地睁开双眼,眸光缓缓落在希亚身上,眉心微动,表情好似有些复杂。
“希亚。”他突然开口,“我怎么能让一个人回心转意?”
“啊?”希亚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拼命地将头扭过去看了眼段爻,以确保四爷不是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子整他。
他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四爷好像在说真的,他皱眉沉思了半响,才开口道:“四爷,您这问的是女人还是男人啊?”
“......”段爻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希亚被这眼神扫视得一激灵,看样子就知道,问的是女人了。也是,要是男人的话估计四爷直接就把人扔到鳄鱼池里了,让鳄鱼来判断是否忠心,还费什么力气搞回心转意这一套。
只不过,要是女人的话......希亚嘶的一声,冒着要被扔出车外的风险,他纠结着开口:“四爷,您问的女人,该不会是小月满吧?”
段爻没说话,给了他一记眼神。
得知是小月满,希亚立即变缓了神色,笑着轻松道:“小月满还不简单啊,她这小孩心最软,您让她心疼你不就完啦?”
“心疼我?”段爻将信将疑,“怎么样才能让她心疼我?”
“破产,被绑架,仇家追杀。”
段爻的眼神多有不耐,无语地睨了他一眼:“希亚,能不能盼我点好?”
“哈哈哈哈抱歉四爷,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些。”
而后希亚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随即道:“生病,您生病的话,小月满一定心疼您。”
段爻听着希亚的话若有所思,随即露出一抹浅笑,侧眸看向窗外,似乎心情有些好。而后开口道:“回苍园。”
车子驶得很快,刚停稳在院门口,段爻便打开门下了车。看见段富贵又被放了出来悠哉悠哉地在路边吃着草,就连段桃子也懒洋洋地趴在门框边上偶尔扒拉一下段富贵,晒着太阳好不惬意。这两个动物不愧都是同一个老家的,物种不同,居然也能玩到一块去。
段爻进门,看见了秀洋姨正在打扫着卫生,他的脚步稍顿,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吩咐道:“秀洋姨,你今天可以休假了。”
还拖着地的手突然一滞,虽有些困惑,但面对四爷的要求她也不敢多问,尽管照做就是。于是很快地便应下,点头道:“好的四爷,我待会就走。”
段爻踏上楼梯刚走上二楼,就径直走进了浴室,脱掉了衣服,打开了冷水,水流从头顶浇灌而下,刺冷的温度瞬间将他浸湿。他维持着一个姿势待了将近半个小时,裹了条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又将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也不知道是坐了多久,但想象中的难受却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身体愈发精神,甚至感到神清气爽。
段爻没法子,又去酒窖拿了瓶洋酒,他听说空腹喝酒会胃疼,于是往酒杯里往了冰块,一杯接着一杯地下肚。可一整瓶喝完了,醉意没有,胃居然也不难受。
他蹙着眉,坐在床尾,他身体素质太好,寻常的方式还真没有办法使得他生病或者是生理上的难受。他微微垂眸,密长的睫毛遮掩住他眼底的情绪,眸光一闪,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下就被接起,还没等对方说话,段爻便径直开口:“江柌,想办法让我生病。”
江柌那边停了几秒,随即短促地笑了一声,紧接着一道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你已经病了。”
段爻不解:“什么病?”
“神经病。”
江柌即使挂断电话,伴随而来的便是一阵忙音。
段爻不悦地看着那被挂断的电话,记仇地盘算着是时候该把江柌医院的投资减少一半才行。
他起身走下了楼,路过沙发的时候看见希亚坐在那啃着桃子,那凌厉的眼神,似要把希亚身上挖出个洞来。
希亚手一僵,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就吃一个!真的四爷,我就吃了一个!那么多桃子放在冰箱里,再不吃就得坏了,我只是可惜了这些桃子,所以才拿了一个。”
希亚的声音越说越小,他生怕四爷因此把他罚到沙漠种桃树。
可段爻仅是瞥了他一眼,没再说别的,面无表情地便走到了厨房处。低眸将厨房里的刀具扫视了一眼,随即眸光微凝,伸手拿起了一把顺眼的小刀,在手上掂量了两下,二话不说便照着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
一霎间,鲜血顺着掌心顺流下胳膊,滴到了地面,猩红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将沙发上的希亚给吓得猛然站起了身。桃子滚落到地上,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段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