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眸微眯,眸色逐渐暗沉,以前他从未这样认真地瞧过她,每日穿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扎着个高马尾,他也只当她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可今天,此时此刻,在她十八岁成年的晚上。他忽然才意识到,他的小侄女,长大了。
手掌轻抚过沙发上的羊毛毯,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抚过段月满的心脏。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在这黑夜里起伏,在暴雨的侵蚀下,呼吸也变得躁动不安。
他点了一根烟,借助着那点明明灭灭的烟火,依稀能看见段爻的脸庞。他身体的绝大部分都隐匿在了暗处,偶尔的白雾萦绕,光线忽明,只看得见那微垂下的睫毛阴影,挺鼻薄唇,俊冷而危险。
“小侄女,我不是你的父亲,我不会教你怎么保护自己防范男人。”
他话音稍顿,在那烟灰缸里把微抽完的香烟捻灭,随即缓缓起身,迈步停在了段月满的跟前。微垂着头,双眸凌厉地看着她,嘴角一侧却是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个世界上,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比你年幼的想骗你,比你年长的,想睡你。”
段爻的话让段月满呼吸一怔,她下意识想后退两步,但脚后跟已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后退的路,她后背紧贴着那扇透着木制凉意的柜门,她绷直了身子,微颤的瞳孔,仰头看着段爻。
“那你呢,小叔叔?”
小孩声音响亮地响起,段爻眸色一顿,似乎是有些诧异于她的大胆。他浅浅一笑,指腹摩擦过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抚摸而过的地方,不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他的动作一顿,转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使了些力气,惹得身下那人一阵低哼。随即也悠悠开口道:“我...暂时都不想。”
随后一把松开,大笑了几声又折返回到沙发上坐着,随手一指指向了冰箱,恢复了他一贯的散漫作风,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指挥着:“过去把冰箱打开。”
段月满伸手揉了揉那有些吃痛的下颚,不满地偷偷瞪了男人一眼,却也不敢怠慢,赶紧走了过去。
还在想着她的小叔叔是不是饿了的时候,她一打开冰箱门,却发现里边赫然摆放了一个蛋糕。她有些惊诧地怔愣在那,光线虽然微弱,但她还是能感受到蛋糕的精致和用心。
“小叔叔,这是?”段月满扭头看向他,即便是在这漆黑的屋里,也不难看出小孩的眼里在发着光。
微微一笑,他说得随意且漫不经心:“给你的。”
即便早已知道答案,但真切听到的时候,还是难掩脸上的惊喜。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蛋糕从冰箱捧出,一点一点地,走到了桌前将蛋糕放下,迎着段月满期待的眼神,段爻掏出火机,随手挑了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砰”的一下,将其点燃。
火苗在这黑黢黢的夜里显得格外明亮,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倒映出了小孩欣喜的脸庞。
段爻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蹲在桌前傻笑着的段月满。他是从没过过生日的,他也不懂对着一个蛋糕许下一些空愿的意义在哪,毕竟他从不许愿,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会得到。
他今天路过蛋糕店,无意中听到路人提起,说十八岁的生日蛋糕意义格外不同,无论是对于生日的人,还是送蛋糕的人。段爻不懂这些,十八岁又有什么不一样?他在扔到西贡参加生存集训的时候,也没人因为他今天十八岁而少打他一拳。
不过,他当时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段月满笑得眉眼弯弯总爱喊他“小叔叔”的模样,于是他便买了,想着就当是哄小孩了。
思绪拉回,他眼神示意道:“吹吧,许个愿。”
“嗯!”
段月满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得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手指交叉握拳举止胸前,闭着眼睛,神情格外虔诚。
段爻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但好像许了挺久。呵,这小孩,还挺贪心的。
双眼缓缓睁开,段月满鼓着嘴吧呼了一口气,蜡烛随之熄灭。只不过这实在太暗,段爻便又点了几根蜡烛滴了几滴蜡黏在桌上照明。
段月满从包装里拿出那把塑料刀正打算往下切,眼神却不自觉地被段爻的动作吸引,只见他缓缓身后从桌子一侧拿上来了个盒子,随手一递,表情平淡道:“生日礼物。”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烛光倒影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泛着明亮的光。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段爻许久,还是在提醒下才愣神接过,她从未想过在生日这天还能收到小叔叔送她的礼物,她鼻头一酸,险些感动地哭了出来。
“我喜欢!”
段爻嗤了她一声,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要不要这么敷衍?你都还没拆就说喜欢。”
段月满开心地笑着,将盒子珍宝似地捧在怀里,笑吟吟道:“小叔叔送的我都喜欢。”
她还是拆了,动作极轻极慢地拉动着那绑得精致的蝴蝶结,随着结口松散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双手扣着盒子边缘,缓缓将盖子打开。
那是一双高跟鞋,银白色系,鞋跟纤直高度恰好,是不会让她这种初次尝试者会感到不适的程度。鞋子两侧包括脚后跟都镶嵌了好几颗璀璨的钻石,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宛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了盐湖里,泛着细闪密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