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枯槁。
牛娃子眼里的光又灭了下去。
“奶,我也长大了,我今年就八岁了,我会帮娘一起养家糊口的,奶,您别哭,好好活着。”
“唉,我的乖孙儿啊!”
谁都不知道,他饿到偷偷吃土,只为了省一口能吃得出来,给弟妹吃,给家里的人吃。
突然,外面有人声传来。
“有人在吗?牛家人是住在这里吗?”
老妪的炕靠窗户边上,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她收了老泪,看了出去。
牛娃子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一个不敢想的想法跃入他的脑中。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糕点出去了。
院子里的幼弟妹也停止了添糕点的动作,将糕点藏在了身上,生怕被人发现了,抢走了。
牛娃子打开了院子门。
果然就见到了那位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的夫人,夫人身后带着几个丫环婆子们,都规规矩矩的,慈眉善目。
“夫,夫人……”牛娃子结巴道。
盛觅觅笑道,“牛娃子,你家有大人在吗?”
“我奶在。”
“可否进去说话……”盛觅觅征询。
就听到屋内有声音传来恼怒的声音,“我们家不欢迎盛家农庄的人,休想进我家一步,还嫌弃欺负人们孤儿寡母不够多吗?”
这时候,左右邻居们都围了看热闹。
这般富贵的夫人出现在小山村里,这谁不好奇啊!
有人猜出来了身份,应该是盛家农庄的贵人,京城里来的哩。
不知道找牛家作甚?个个都探头望。
盛觅觅站在牛家小院门口,也不恼。
“老人家,我是盛家农庄里的新主人,黄忠诚的事情,我们盛家以前不知道,今天打听了乡亲们才知晓,关于牛老三佃户的事情,我今天已经将黄忠诚打了一顿板子,赶出了我们盛家农庄,特意来向牛家人赔不是,是我们盛家养的刁奴,行事不当,主人家也是失职。”
牛老太见盛觅觅说话诚恳,不似作伪。
悲从心中起。
抽泣起来。
儿子死了,是为了给盛家农庄去引水,几天几夜没合眼,失足摔到坝里摔死了。
虽说不是盛家农庄强迫的。
多少与主家也脱不了关系。
黄忠诚当时生怕他们赖到盛家头上,把他们佃户的资格取消了,连一句体己的话也没有。
她们孤儿寡母去找上门去接剩余的工钱,黄忠诚都苛刻不给。
……
现在总算有人来替她儿子的死说句公道话了。
“老人家,您别哭,出了人命这种事情也不敢请老人家原谅,只能说尽点心意补偿一些,您看可否让我们进去说话……”
牛老太这时候才松了口。
“进来吧。”
牛娃子赶紧让出了门,让盛觅觅她们进去了。
大家都看到贵夫人身后,有两个婆子身上背着满满当当的装粮食的大布袋子。
至少百来斤的。
有的隔得近的,都能闻出来是精白面的味儿。
还有一袋的形状,是大米的样子。
这都是精粮食啊!
精粮食换成粗粮,兑换比例是一比三,一比四的都有。
有人嘀咕道,省一省,牛娃子一家人一年的口粮都有了,这盛家农庄新主人还算不错的,蛮厚道。
好多人耳朵尖,趴在墙脚边上,细听。
“咦,好像说到银子了,还给补银子呢……”
“真厚道,不错,不错。”
盛觅觅在里面谈好了,出了牛家的门。
那些看热闹的乡亲们,还没有走。
盛觅觅道,“诸位乡亲们好,我们盛家农庄从今天开始,招佃户,招长工,招短工,待遇从优,若是有人想来报名的,明天早上可以去盛家农庄门口细谈。”
乡亲们以前被盛家农庄坑怕了。
此时,也都不敢应声儿。
盛觅觅也不强求,径直回家去了。
牛娃子一路相送,送出了好远。
牛娃子两目噙泪,握着手里的五十两银票,不知道如何谢才好,“谢谢……”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一家又有了活路了。
盛觅觅道,“欢迎你来我们家找我儿子玩耍,你给他当几天乡村小向导,我每天不仅管饭,还给你算工钱,按天计算。”
“管饭就成。谢谢夫人,谢谢大少爷……”
牛娃子不胜感激。
目送走了盛觅觅她们,返回家中。
家里已经被乡亲们挤满了,都在问她奶,这盛家新主人品性如何,给她们家赔了多少银子什么的……
牛娃子下意识地将银票紧紧地装入袖笼当中。
***
宁曜阳中午兴奋,午睡睡不着,去找姬夫子读书。
姬夫子正在做文章,宁曜阳趴着看了一会儿。
看不懂意思。
无话找话道,“夫子,我今天上午出去耍,见到了一桩奇事。”
“什么奇事?”姬夫子边做文章边问。
“看到有人吃土,他说他肚子饿了,就吃土,我尝了尝,这土一点不好吃,我问他,肚子饿了为什么不回家吃饭呢?原来是因为他家很穷很穷,这天下原来真的有人穷成这样,我现在有点相信夫子你以前说的话了……”
姬夫子放下手里的文章,道,“你们母亲带你们下乡来,是对的,让你们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人生百态,穷苦人家占这世道的主流,像你们这等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人是极少的,大部分百姓想要生存下来,就非得特别特别的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