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兄长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35)

  -

  申时三刻,熏风院。

  戚闻渊醒了。

  但他不愿睁开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舒坦的好觉了。

  自十多年前开始,他便整日将自己绷紧到极致,不敢在床榻上多歇一刻。

  生怕耽误了读书、耽误了公事、耽误了本不用他一个人扛下来的永宁侯府的前程。

  即使是休沐日、即使是新婚的第二日,他也会在晨光熹微之前起身。

  午后的日光越过屏风落入床榻,烘烤着鸳鸯锦被上似有若无的花果香。

  许是因为这股带着热意的甜腻太过醉人。

  又或许是因为生死一线间,戚闻渊心中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头一回放任自己窝在床榻间闭目养神。

  真定县突发暴雨,圣上特许他们一行人在家中歇息三日。

  他难得忙里偷闲。

  戚闻渊静下心来。

  不去想真定县的巨贪,不去想都察院中的奏折。

  耳边有并不吵人的蝉鸣。

  有风吹过珠帘时哗啦啦的响动。

  有手掌摩挲锦被时的沙沙之声。

  还有珈宁平缓安稳的呼吸。

  他学着她的频率吸气吐气,两重呼吸声在某一刻合二为一。

  戚闻渊忽然伸出手去,轻轻搭在少女的腰腹处。

  珈宁身上裹着他盖惯的莲纹锦被。

  他的手指于锦被的莲花纹样上游走。

  从花瓣到花蕊,再滑向花梗。

  他闭着眼,极轻极轻地在她腰腹处勾勒一朵亭亭玉立的莲。

  忽听得珈宁轻轻“嗳”了一声。

  戚闻渊赶忙收回了手,端端正正地交叠于腹前,手肘却是不小心碰到了珈宁的肩头。

  “谁呀……”

  珈宁翻了个身,手臂恰好打在戚闻渊的腰间。

  她迷茫地睁开双眼。

  二人俱都不甚清明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又霎时间移开。

  戚闻渊咽了咽喉咙,一把抓住珈宁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中一拉。

  珈宁身上的温热撞了他个满怀。

  既然今日已经放纵了,那不如就……

  放纵到极致。

  毕竟他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他们是夫妻,有些事情乃是人道之大伦。

  珈宁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戚闻渊低声唤道:“夫人。”

  珈宁回过神来,用未被戚闻渊抓住的那只手敲了敲他的胸口,嗔道:“你抓我做什么。”

  “二十四日了。”

  被珈宁敲过的地方一阵酥麻。

  珈宁不解:“什么二十四日?”

  “我与夫人分开二十四日了。”

  也二十四日未做过夫妻之事了。

  见珈宁并不答话,戚闻渊又道:“夫人可读过‘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①’?”

  珈宁抿着唇,不明白戚闻渊怎么躺在床榻上便又开始之乎者也:“没有。”

  她在床上躺了许久,如今整个人都睡得晕乎乎的。

  她昨日担惊受怕了一整夜,送走来熏风院探望的陈氏与隋氏之后便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榻。

  到如今,怕是睡了快有三四个时辰。

  却见戚闻渊终于是放开了她的手:“非通幽明,恶能识乎性命哉。②”

  珈宁刚想揉揉自己被握得通红的手腕,便见戚闻渊坐起身来,双手潜入了莲纹锦被之中。

  一阵悉悉窣窣的响动。

  他在解她寝衣的系带。

  戚闻渊右手的纱布掠过珈宁白嫩的肌肤。

  她杏眸圆瞪,身子猛地一缩:“青天白日的……”

  戚闻渊恍若未闻。

  仍专心解着珈宁的寝衣。

  专注得好似在写要递给圣上的折子。

  珈宁咬着下唇:“世子……”

  戚闻渊的掌心划过她的两胁,惹得她身子一痒:“你做什么……”

  语气中带着平日里不曾有过的娇怯。

  戚闻渊过往的年岁里不近女色,在书上读到“春宵苦短日高起③”时,只当那是诗人编造出来的无稽之谈。

  但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忽然也想做一次牡丹花下死的情种。

  只这一日。

  他只放纵这一日。

  被翻红浪,帐摇银钩。

  莺声婉转,燕语切切。

  趁着珈宁贪欢的一晌,戚闻渊偷偷咬住了她的耳垂。

  复又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珈宁。”

  “珈宁。”

  他把声音压到最轻,几乎是只留下些气音:

  “真定县暴雨的时候,我很挂念你。”

  第31章

  珈宁斜靠在床榻边, 小口小口喘着气。

  她一手攥着身下被作弄得皱巴巴的绣裀与寝衣,一手拂过戚闻渊右手上的纱布,蹙眉道:

  “方才是不是蹭到伤口了?”

  戚闻渊摇摇头, 顺势反握住珈宁湿润温热的手,哑声问道:“夫人饿了吗?”

  他今日急匆匆赶回熏风院, 不到卯时便将她吵醒, 只怕她也是未用过午食便歇下了。

  而他竟还因为一己私欲拉着她折腾了这样久。

  “抱歉。”

  真定县的那场大雨果真是将他淋昏了头。

  戚闻渊这么一说, 珈宁方才意识到自己腹中空虚得厉害。

  从昨夜那顿草草用了几口的夕食到现在,她不过跟着戚闻渊随便用了几方点心。

  可她身上酸软得很, 实在是不想起身, 便直勾勾地望向戚闻渊。

  触到他黑漆漆的眸时,珈宁方想起这可不是在织造府上。

  待字闺中之时她若是懒瘾犯了,只需躺在床榻上眼巴巴地望着织雨与摇风, 就可以等来送到嘴边的饭食。

  可在永宁侯府……

  除非是她病得起不来身了,不然她若是敢在床榻上用食, 怕是要被戚闻渊说道好一阵。

  真是烦人。

  方才欢好之时乃是他主动, 她如今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更是拜他所赐。

  思及此处,珈宁似嗔似怨地剜了戚闻渊一眼。

  她轻捶了几下腰窝, 想着再歇半刻钟便起身去寻些吃食。

  到时候, 她一定不会分给戚闻渊的。

  半口都不分!

  却见戚闻渊撑着床沿坐起身来。

  纵然上一刻还肌肤相亲,如今骤然见着戚闻渊赤。/裸的后背, 珈宁亦免不了双颊一红。

  她赶忙背过脸去,直愣愣盯着床角被蹬得不成样子莲纹锦被。

  戚闻渊打量一番卧房四周, 先是取来一件干净的中衣擦去身上的粘腻,复又寻了件清爽的淡绿色暗横纹直身。再便是以指为梳, 将披散的黑发高高束在脑后。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他又变回了往日里那个如圭如璋的玉面公子。

  全然看不出半分白日宣。/淫的痕迹。

  珈宁努努嘴, 也撑着床沿想要起身穿件衣裳。

  戚闻渊听着身后的动静,未曾转身,只沉声道:

  “方才是我孟浪了,夫人若是疲乏,不若再歇一阵。夫人想用些什么?我去让小厨房送来。”

  “待侍女将床榻收拾过后,再让苍筤搬个小几到床榻上。”

  往常他起得早,自是未曾留意过珈宁身上的红痕,更是未听过珈宁捶打腰背时的轻哼。

  如今既是知晓了狂风骤雨后她身上的难受,他自当多关照些。

  如此方是君子所为。

  珈宁一愣:“这不合规矩罢?”

  戚闻渊道:“夫人可还记得你看过的戚家家规。”

  珈宁抿着嘴,不知该如何答话。

  自那次侯夫人考校过她后,她便再也没碰过那东西,早已忘了个干净。

  “上头未曾提过不可在何处用食,只说了宴饮聚会之时需得分席而坐。”

  珈宁小声道:“世子莫不是方才舒坦了,如今在哄我罢。”

  戚闻渊一噎:“实话而已,夫人在榻上等着便是。”

  珈宁这话说得他好似个急色之人一般。

  他本想辩驳两句,却又意识到自己今日当真是莽撞得像个楞头小子,只得沉默着往外走去。

  又在心中将“少之时戒之在色①”默背了几遍。

  珈宁瞧着他渐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复又将脸埋入乱糟糟的床榻之中。

  戚闻渊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若是半月之前,他定不会主动提出搬个小几,让她在床榻上用食。

  这便是话本上说的,人经过生死都会改变吗?

  珈宁闻着床榻间的木香,喃喃道:“他没事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着:

  管事急匆匆来熏风院传话已是昨夜的事情。

  现如今,他已经回来了。

  她往后一仰,呈“大”字瘫倒在床榻之上,目光落向头顶雕花的承尘。

  还好。

  真好。

  -

  待到日色渐暗,夫妻二人用罢夕食,又各自去盥室梳洗一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