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兄长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5)

  芙蓉面藏在纨扇之后,影影绰绰。

  戚闻渊瞧不清扇后的少女,却没由来地觉得,她定是如纨扇之上娇艳欲滴的锦簇团花。

  一时间,他竟是听不清上首的谢夫人在说些什么,只不住地点头称是。

  却见少女手中的纨扇微微一歪,露出一双眼波流转的眸。

  如漫天的星落入一汪沉静的池水。

  亦如江南袅袅的烟波。

  二人目光相对,戚闻渊本以为少女会羞怯,却未想她丝毫不惧,竟是将纨扇再往下移了半寸。

  她似嗔似喜地望向戚闻渊,反倒是戚闻渊先败下阵来,微微侧过头去,僵直着背脊,目光落向一盏华丽的宫灯。

  娇矜,明艳。

  是他未见过的殊色。

  戚闻渊滚了滚喉咙。

  纨扇后的谢珈宁也在打量戚闻渊。

  方才她派了织雨来前院打探情况,只可惜当时戚闻渊还在门外,织雨躲在一颗梨花木后,离得着实有些远了。

  只说那人虽在马上,却也能看出身量极高,至于相貌如何,却是瞧不清楚。

  如今见了,方知这人面如美玉,目若点漆,端得是丰神俊朗的好皮囊。

  且他有书生的温文,却无书生的瘦弱。

  今日一身大红喜袍,更是衬得他如蒹葭玉树,不似世间之人。

  只是,这喜袍似乎是短了几分。

  珈宁有些不解,这是燕京人裁衣的习惯吗?

  珈宁以纨扇遮面,微微侧头,小声对着身边的珈宜问道:“这人是不是敷粉了?怎么瞧着比我还要白些。”

  珈宜道:“再过上一个时辰你便知晓了。”

  珈宁未听明白珈宜话中的暗示,还在偷偷打量戚闻渊,见他一一允了母亲的要求,又知晓了,眼前这人并非是她先前咒骂的戚闻泓,而是戚闻泓的兄长,永宁侯世子戚闻渊。

  珈宁一愣,她的未婚夫婿竟是换了人?

  她竟是成了世子夫人

  复又是终于反应过来方才珈宜话中之意,只觉自己双颊与耳垂隐隐发烫,忙把整张脸都藏在纨扇之后,低声唤了句:“阿姐。”

  尾音千回百转,珈宜会心一笑。

  姐妹二人一时无言,听着戚闻渊与谢夫人的交锋。

  终* 于,戚闻渊对着谢夫人行了个大礼:“总归是戚某来迟,今日天色已晚,回门之日定再好生赔罪。”

  得了谢夫人首肯,方才穿过一众宾客走上前去,行至珈宁身侧,道:“夫人,请。”

  许是因为紧张,那声请说得极轻,幽幽荡向珈宁的耳侧,惹得珈宁耳边隐隐有些痒意。

  和那声音一起荡来的,还有那人身上沉稳的木香。

  珈宁握紧了手中的纨扇。

  戚闻渊本想伸手扶她,见珈宁始终双手紧握着纨扇,只得作罢:“夫人,夜里凉,快些往马车上去吧。”

  -

  等到谢戚二人回到永宁侯府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宵,侯府这边的宾客已经散了,花厅之中只留着戚家长辈并戚临珏及戚临瑶两位尚未出嫁的小姐。

  侯夫人姓万,瞧着倒是随和,先是对着珈宁赔了声不是,又将手中那只成色极好的碧玉镯交到了珈宁手中:“我成婚那日,老夫人把这只镯子交给了我,如今,也该交到你手里了。”

  又道:“今日有许多宾客都说未见到新娘子很是遗憾,我自作主张,便定下十五日后再办一场赏花宴。”

  临珏与临瑶两位姑娘也都乖乖叫了声嫂嫂。

  珈宁一一应下。

  至于永宁侯,则是始终端坐上首、不发一言,等到谢珈宁与戚闻渊准备回房的时候,才终于开了口:“今日是侯府对不住,除却之前闻渊答应谢夫人的,若是珈宁还有任何不满的,定要说出来才是。”

  今日这桩婚仪与珈宁想象之中实在是相距甚远。

  她读过许多话本,自然也有不少幻想。本以为自己会在漫天彩霞之下,看着未婚夫婿骑着高头大马,接她归家。

  再在宾客的祝贺声中,与他拜过天地父母,祈求永结同心。

  但如今木已成舟,她若继续不满,也只是徒惹自己生气罢了。倒不如以此为筹码换些好处。

  瞧着戚家人的态度,他们应该不是故意戏弄自己。

  只是换人之事在前,戚闻泓不在花厅在后,她实在是不能完全相信戚闻渊的托词。

  珈宁眼珠一转,道:“珈宁知晓今日之事乃是因为戚公子纯孝,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呢,如何会不满?”

  又道:“珈宁明日便去拜会老夫人,也不知老夫人是生了什么疾,可缺什么药材?若是燕京城不方便买的,我可以托父亲从江宁城送来。”

  她在心中道:我果真是再善解人意不过,父亲总说母亲将我惯得骄纵,着实是冤枉人了!

  若是珈宜在此处,定是要点点珈宁的额头,无奈一笑。

  万氏似是早已料到了珈宁的怀疑,并未慌张,温声道:“都是些陈年旧疾了,你们如今新婚燕尔,若是过了病气,反而不美。珈宁还是等到老夫人病愈之后再去拜会吧。”

  珈宁道:“那便如母亲所说。”

  向来只有子女生病怕给长辈过病气的,哪有长辈不允晚辈侍疾的?

  果然并不是老夫人病了。

  想着新郎官换人之事,珈宁心中有了计较。

  复又望了一眼戚闻渊身上稍短了一截的喜袍,腹诽道,那死矮子以后可别后悔!

  -

  戚家给二人准备的新房在侯府西南,名为熏风院,与正院花厅间有将近一刻钟的距离。

  二人并肩走着,朱红的广袖交叠在一起。

  “你答应了母亲,我每年可以回江南一段时间。”

  “嗯。”

  珈宁想着自己憋了一路的话:“我还有一些别的要求。”

  戚闻渊尚还不习惯少女有些糯的尾音,失神片刻方答道:“……夫人请讲。”

  “我在吃食与衣着上都有些挑剔,陪嫁的丫鬟中也有专门负责这些的。若是我吃不惯你家的吃食,可否让我自己在小厨房开火”

  “好。”

  “不需要问过戚夫人吗”

  戚闻渊道:“我能做主。”

  “还有,我不习惯和旁人盖一床被子。”

  “……嗯。”戚闻渊心道,他也是不习惯的。

  “对了,我之后若是想出门去逛逛燕京城,可需要问过你或是侯夫人”

  “你可以先问问我。”

  以为能凭着今日之事多让戚闻渊答应些要求的珈宁听到这话,垮着脸低声道:“还说能比在闺中自在,都是骗子。”

  戚闻渊道:“我的俸禄不少,逢年过节也会有赏赐,若是你想要去街市上逛,可以来我这拿些银钱。”

  原是自己误会他了,珈宁红了脸:“我哪里会缺银子!”

  戚闻渊道:“这不是缺不缺银子的问题。”

  是一份尊重与体面。

  府中各处都挂上了红灯笼,借着灯光与月色,珈宁余光瞥见那人说话时板正的面色,只觉这人真是浪费了这幅好皮囊。

  二人闲聊着绕过垂花门,又行过游廊,方才到了熏风院中。

  今日戚府上下都挂了红绸,点了红灯笼,等到入了熏风院,那红更是扑入满眼。

  红色的喜字,红色的凤烛,红色的帘帷,红色的锦被,还有……

  身侧一身红衣的人。

  饮罢合卺酒,食过生饺子,二人对坐在喜床边上。

  戚闻渊道:“今日……”

  珈宁也开口:“我先去沐浴。”

  “好。”

  “你是有什么要说吗?”

  “没有。”

  “盥室中可有香露?”

  “有的。”

  二人相顾无言,还是侍女来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珈宁才终于从安静中解脱出来。

  这人莫不是个呆子么?

  珈宁瞧着自己问一句方才答一句的戚闻渊,眉心微蹙,道:“对了,你还欠我一场风风光光的婚仪。”

  这是想让十五日后那场赏花宴大办的意思。

  等到戚闻渊答了声“好”,珈宁才跟在戚家派来的侍女身后,施施然往盥室去了。

  心道,这人虽说呆了些,但还算是顺着她。

  戚闻渊若是知晓珈宁心中所想,定要辩解几句。

  他又哪里是呆呢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方才二人并肩坐在喜床边上靠得极近,跃动的喜烛映着,越发显出珈宁面容姣好。

  戚闻渊见了,只觉自己比第一次上朝面圣时还要紧张几分。

  听着盥室中隐隐约约的水声,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①”

  脑中却是回想起方才在游廊之时,身侧少女绵软的尾音。

  第4章

  谢珈宁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便见自己身上那床鸳鸯锦被上还搭了一床褐色的莲纹锦被。

  难怪这样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