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兄长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60)

  戚闻渊看向珈宁潋滟的眸,一脸郑重:“是我无端误会夫人。”

  “且还如此冲动。”

  “着实该罚。”

  珈宁抿着发烫的唇,呤呤道:“难道还罚你今晚都不许回熏风院不成?”

  今日之事源头在她那个玩笑,珈宁尚还拎得清。

  不过她方才既已道过歉了,自是不会再说一次。

  她轻哼一声:“真是莫名其妙。”

  因着长久的亲吻,她的声音又哑又黏。

  戚闻渊道:“若是我往后还如此……还请夫人当即……”

  当即如何?

  推开他?又或者掐他一把让他清醒?

  珈宁吸了吸鼻子,佯嗔道:“装模作样作甚!”

  吻都吻了,在这说这么多又有什么意思?

  她也没怪罪他……

  珈宁满脸绯红:“我们是夫妻!亲一亲怎么了。”

  他们什么事情没做过?

  说得就像他们是陌生人一样。

  真是……

  哎呀哎呀哎呀——

  木头!

  坏木头!

  不可雕的朽木头!

  “世子又这样,做都做了,却又装成正人君子。简直就是倒打一耙,反而显得是我急色一般。”

  珈宁急冲冲地说了一大串,因着口中干涩,话音刚落,便连声咳嗽起来。

  戚闻渊赶忙去将书案上的茶水端了过来:“我并非是要装什么君子,只是方才确实有过。”

  他因为一己之私,在争得她的同意之前,在书房中与她亲热……

  要改。

  且该罚。

  戚闻渊默默在心中给自己记下罪名。

  珈宁抿了两口茶水,若有所思地望向戚闻渊淡粉色的脖颈。

  她拖长了尾音:“世子,我又不是琉璃樽,随便碰一下就碎了。”

  他为何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待她?

  这会让她觉得,他们明明已离得很近,明明已坦诚相待,却仍然像隔着一块半透的薄纱。

  偶尔会有风将那片薄纱吹起。

  大多数时候,那片薄纱都安安静静地垂在他们之间,将他们分隔开来。

  她不知晓该如何对待那片薄纱。

  是该一把掀开它吗?

  还是等戚闻渊来?

  哎……被他吻得好晕。

  本就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更想不明白了。

  珈宁摇了摇头,止住乱飞的思绪。

  戚闻渊虽未开口,却在心中想着,珈宁的确不是琉璃樽,她是一方暖玉。

  珈宁舔了舔微微有些肿胀的下唇:“世子果真是个鹦鹉精。”

  咬人真是厉害!

  戚闻渊不解:“鹦鹉?”

  临瑶养过鹦鹉,他去看过,那鸟五颜六色的,和他并没有半分相似。

  珈宁低语:“我早晚要去写一部话本,就写鹦鹉精夺舍永宁侯世子。”

  戚闻渊一头雾水:“夫人还会写话本?”

  也是,之前老太君的生辰宴上,夫人所作的小诗读起来口齿生香。

  且她又读过这样多的话本。

  珈宁跺脚:“哎呀!”

  她理了理被戚闻渊捏皱的衣裳,转身往书房外走去:“该用夕食了。”

  戚闻渊快步跟了上去。

  全然未曾注意自己的衣袖皱得厉害,高高束起的长发也有些许散乱了。

  他只注意到珈宁的背影。

  她今日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长裙,发间簪着一支海棠金簪。

  如今入了秋,天色渐凉,院中早已没有蝴蝶,显得那朵海棠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用过夕食,夫妻二人照旧是一人忙公事、一人翻游记。

  傍晚书房中的旖旎之气散作了稀疏平常的暖黄色灯光。

  沙沙的翻书之声惹得人昏昏欲睡。

  待到夫妻二人俱都上了床榻,戚闻渊听着身侧之人平缓的呼吸,又盯着红纱帐、熬至深夜方才入睡。

  他梦到了珈宁。

  梦到珈宁真的如他所说那般罚了他……

  又梦到自己被一只鹦鹉夺舍。

  只能在廊下的笼子里远远望着珈宁,嘴中叽叽喳喳唤个不停,也不能让她回头看上半眼。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待到翌日一早,戚闻渊照旧在晨光熹微之前起身。

  先是帮珈宁掖了掖被角,复又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珈宁“唔”了一声,往他那侧蹭了蹭。

  戚闻渊拍了拍她身上的锦被,转身向廊下行去。

  他这几日需得将都察院中的事情都好生处理了,如此方能在中秋之时无所顾忌地与她一道出游。

  第53章

  这日珈宁醒得很早。

  当然, 也并不是彻底醒了,只是在戚闻渊起身之时她也恰好睁开了眼。

  屋外还是一片灰蒙。

  屋里静悄悄的。

  珈宁晕乎乎地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喟叹。

  彼时戚闻渊正循着惯例偷吻珈宁的额头。

  对上那双睡得雾蒙蒙的眼时,他没有多想, 当即便伸手盖了上去。

  幼时夫子说的掩耳盗铃原是这个意思。

  他面不改色:“我在中秋之前的这十来日会回来得晚些。”

  还好,他还未俯身她便醒了。

  珈宁半梦半醒。

  一把拍在戚闻渊的手背上。

  软绵绵的, 没什么力气。

  戚闻渊反握住她温热的手:“夫人继续休息罢, 我走了。”

  “好吵。”

  珈宁将手抽出来, 抱着锦被翻了个身。

  谁在乎他走不走。

  她要继续睡觉。

  戚闻渊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

  珈宁并没有再理会他。

  戚闻渊又在床榻边坐了一阵,直到将今日要上奏的内容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方才理了理官袍, 大步往廊下走去。

  屋外已涌出第一道晨光。

  薄薄的金红色笼罩着安静的熏风院。

  苍莨问道:“世子可还要在府上用朝食?”

  戚闻渊打量了一眼天色,快步往庭院中行去:“不必了。”

  苍莨赶忙揣好方才就备好的糕点跟上前去。

  却听得廊下传来一声有些尖利的“岁岁平安”,戚闻渊回头一看, 原是一只养在笼中的鹦鹉。

  戚闻渊一愣:“夫人养的?”

  苍莨颔首:“前两日程家娘子送来的,说是会说吉祥话, 讨个彩头。”

  戚闻渊道:“你既知道, 怎也不告诉我?怎想着送她这个?”

  鹦鹉……怎么是鹦鹉?

  苍莨垂眉道:“奴原以为世子不关心这些。”

  府上添了什么花草鱼鸟,世子几时关心过?他不是日日都只关心他那些卷宗与书册?怎的今日又开始注意这只廊下的鹦鹉了?

  真是麻烦哦。

  戚闻渊不再开口。

  他在想着另一件事情。

  这鸟一大早便在这“岁岁平安”的, 它就不吵了吗?

  “它当然不吵, ”珈宁接过程念之递来的芸豆卷,“我还指望它多说几句呢。”

  戚闻渊有自己的公事要忙, 珈宁也并不会就一个人在熏风院中等他。

  接连几日,她其实都是和戚闻渊前后脚回的侯府……甚至有一日比戚闻渊还要晚上半刻钟。

  她昨日去楚家赴宴, 今日与程念之并其他几位贵女饮茶,再过两日还有旁的安排。

  她要在燕京城待那样多年, 除了善堂,她还得试着多认识些新朋友。

  抿了一口茶水, 程念之向珈宁问起真定的事情。

  珈宁莞尔:“这有什么好说的,左右就是我散了些银子,与那些小姑娘结了个善缘。”

  “也算是能每月里多个去处。”

  见程念之仍在看着她,珈宁便将在真定的所见所闻挑了些有趣或是特别的讲给一众人听。

  她说话时不只是嘴在动,那双粼粼的杏眸也好似在动。

  众女光听她说便觉得有趣。

  一圆脸姑娘直缠着珈宁让她再多说些。

  珈宁自是不会拒绝。

  真定的这些事情她偶尔也会捡些讲给戚闻渊听。

  但他听着听着,就会从一开始地询问美食佳肴、山光水色,变成与她讨论善堂的各项章程,惹得她眼皮子打架。

  有些事情,还是要和同龄人说起来更有意思。

  譬如些奇奇怪怪的轶闻。

  譬如县城中也有漂亮的绢花首饰:“等我九月给诸位带些回来。”

  程念之建议:“倒不如我们同去?”

  那圆脸姑娘瘪瘪嘴,委屈道:“我是出不了京的。”

  她夫家规矩多得很。

  珈宁一愣。

  怕勾起那圆脸姑娘的伤心事,她赶忙讲起前几日从话本上看来的跌宕故事,将话题岔开了。

  程念之听罢笑道:“我还以为你没来得及看这《快嘴李翠莲记》。”

  珈宁抿嘴:“说来也奇怪得很,我也记得我还没来得及买这册书,结果那日翻书架时忽然就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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