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_冰溏心【完结】(64)

  云湄左思右想,还是气不过,嘟囔着说了句:“郎君再笑,以后我就不代劳了,吃力不讨好。”到底难堪,声音越发小了,蚊子哼哼一般,“你找别人去。”

  云湄长在大宅,也受过何老太太的委托,给宋府的郎子们操刀开荤事宜,安排通房丫头。虽然这方面,许问涯身上疑点颇多,但潜意识里,她觉得他也是有过通房的,毕竟出身世家,都是定例。

  “我这是开怀,毕竟娘子体贴。”许问涯靠在她耳畔,声线里留存着一丝沙哑,“没有笑你啊。”

  这手,随着他亲昵的耳语,越洗越纠葛不清了。十指交缠,热意于温水的清滑中穿梭传递。云湄受不住了,抽出自己的,许问涯却移下来紧捉住她的腕子,“还有,找谁?”

  云湄不说话,可惜挣不过他。半晌,只恼怒地说:“我困了,想去睡觉。”

  “说清楚,我就放娘子去睡觉。”

  他又开始发挥缠人的攻势,俯身来啄吻她的鬓角,指尖沿着她细腻的皓腕攀登上去,渐次滑入缝隙,演变成十指相扣。这么任其发展下去,定要坏事。他们已经闹得两晚没睡好觉了,赶明儿是要入宫的,可再经不得折腾了。

  云湄只好及时挣出来一点儿,阐明道:“我是说,郎君没有通房的吗?我做不来,你还笑我,那我以后就不上赶着吃这个苦了。”

  “嗯?”许问涯显然没听明白,“谁跟你说我有通房的?”

  这下轮到云湄眨巴着眼睛,也顾不上羞恼了,脱口问:“郎君被苛待了?”

  在宋府,只有不受宠爱的小辈,才没人去管他的成人事宜。

  两人聊得跳跃,许问涯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想了想,凑下去轻吻她的唇角,轻声温存道:“我惟有娘子一个,这辈子都只能委屈娘子了。”

  他的嗓音原本便十分低沉动听,现下还染着未能及时褪干净的喑哑,云湄只感觉心脏被猫尾轻飘飘地挠了一下——这是在承诺吗?他的身边,不管从前,还是将来,都不会有妾室出现。

  可是,这又不是对她云湄许下的。

  思及此,云湄好险才把持住,心绪冷硬下来,瞄了一眼案头的刻漏,说:“不早了。”

  这样突兀的态度转变,令许问涯的神色带上几分奇怪。他回忆二人的相处,好似每每到即将升温之时,都会被一道无形的幕墙,给生生截住。

  不过,天长日久,总能攻克。许问涯只当是妻子心底留下的、那些老旧的创伤所致,也不气馁,依言抱着她回了拔步床内。

  云湄回顾与他私下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仿佛就没走过几步路,都是被抱来揽去的,要不坐在他腿上,要不睡在他胸膛上,合理怀疑这是他的道行之一,长此以往,闹得以后难舍难分,总要黏在一起才不觉生怪。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云湄决定从身体接触上先远离他。

  所以,一经放下,她就滚去了里头,扯过被子,一副困乏至极,沾枕即安睡的模样。

  许问涯偏头盯着她,“娘子一个人睡,不冷么?”

  没有回应。

  俚话说烈女怕缠郎,许问涯等了会子,一伸手便把她捞回来了。离开他的怀抱不久,她身上便重又变得冷丝丝,兴许,她自己也不怎么好受罢。

  许问涯搂了须臾,令她充分感受自己怀里的舒坦,复又倏而松开了她。

  装睡的云湄不明所以,但也顺势往里滚,尽量离他远远的。

  许问涯撑着脸,侧卧看向她,脸上莞尔,挂着运筹帷幄的神色。

  果然,离开他不多久,云湄便开始冷得打了个寒战,伸出手来铺了铺衾褥,但那显然无济于事。

  少顷,一双明净的眼睛探出被外,悄没声地瞥向他。乍然见他没睡,还始终这么默然勘察着她的动向,她的神情便挂不住了,赶忙扭过头,佯作没看到。

  ——殷鉴不远,云湄怕自己又做噩梦,原先是不想先于他一步睡觉的,毕竟一回两回还好糊弄过去,再多的话,怕不是当真会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至时候可就不大好收场了。

  离他远一点,不光可以杜绝对他产生肢体上的依赖,要是真魇住了,两人一个在最里头,一个在外侧,也不会轻易被察觉。云湄就这么思索了良晌,愣是没敢轻易入睡,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悄悄一瞄,没承想被他抓个正着。

  许问涯见状轻笑,长臂一展,轻而易举给她圈了回来,“娘子这么害羞?抱过多少次了都。”

  说着,掌住她的侧腰一抬,便让人睡在了自己身上。指尖踅摸着筋骨的位置,像往常那般,又开始往她体内注入真气,动作非常温柔细致。云湄感受着他的呵护,四肢百骸都变得热腾腾的,身下靠住的肌肉放松时软韧适中,枕得人特别受用。

  这方面,他确实是一位很好的床伴。

  抵触他,得花掉多大的定力?

  ……至少,此时的云湄,根本拒绝不了。

  第55章 巧饰伪(五十五) 野花没有家花香!……

  云湄这一觉睡得异常踏实。许问涯一直守着她, 至子时末,见她不似昨夜那般有梦魇迹象,这才闭目安睡。

  云湄一枕黑甜, 翌日醒得要比他早些。初初有意识的时候, 发觉周遭热乎乎的, 是令人安心的暖意。睁开眼,许问涯的颈子近在咫尺, 原是自己正枕在他侧肩,长睫眨动, 便能扫过他为浅薄曦光所映照的喉结。

  她继续扇动眼睫。喉结处的那片坟起感受到痒意,些微上下滑动, 随即, 环在她脊背的双手开始回压, 更深地将她揣入了怀里。

  云湄的脸便如此压在了许问涯的脖颈处,唇畔便是微滚的喉结。她眨巴着眼睛,莫名想起荒唐的新婚夜,就是那撑身的一啃,令他思绪回笼, 戛然而止。

  思及此, 云湄抬起了双手, 置于幔帐缝隙投射进来的阳光之下,翻转检视。因为早年间时常干粗活的缘故, 她的双手并不算柔嫩,是后来入了深德院,才得以滋养。她的皮囊,有着天就的底色,不出一年, 便养回了本该有的水滑与鲜嫩。

  所以,昨夜那种磋磨,于她现下这双柔荑而言,着实是一种遭罪。忆起个中繁细,云湄有些生气,起先是一只,最后另一只也被他捉了去……

  天知道她为了把饱经风霜的身子将养回来,投入了多少银钱。现在好了,到处都遭了劫。

  又想到害得自己连着半个月都要泡药浴的始作俑者,云湄胸脯起伏,越来越挂火,双唇翕动,报复性地在他脖颈处的那团坟起上啮了一口。

  为免将人惊醒,她这一口不轻不重,满以为了无痕迹,实则非常要紧。有人早就张机设阱,伺机托着她的肩胛骨将她抬起,气息转瞬倾盖下来,撬开齿关,一往径入。

  寥寥几次的经验,他便已修炼纯熟,轻易引得她气息杂乱,呼吸不能。云湄只觉自己被吻成了软骨头,脑子叫嚣着提起气力推开他,身体却压根实行不了,从头到脚,尽皆被俘获完全。

  生捱着,终于等来他的放过。云湄瘫了会儿,撑身坐起来,想要离他远点儿,却是半途一刹,根本不敢再乱动。

  许问涯盯着她笑,点漆的眸子里犹带着将醒的迷茫水光,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的危险气。

  云湄试探着呢喃吱声:“今天要入宫……”

  她侧过脸,长发披散,尽量显得像个狼狈的女鬼,意图打消躁动。

  半晌,许问涯终于高抬贵手,扯开幔帐,抱

  她去洗漱。

  外头侍立的丫鬟们听见动静,打帘进来预备伺候主子们晨起,乍见主君和主母抱来移去始终连体,都有些发怔,一时面面相觑。

  倒是明湘和姜姑姑几个,早都见怪不怪了。

  承榴更是看得傻笑,兴兴头头地挨过去冲明湘说:“跟着咱们三姑娘,往后当真是不用愁了。瞧这两人,恩爱得跟什么似的。”

  明湘听了,睃她一眼,表情一言难尽。跟来的几个陪房里,承榴是唯一蒙在鼓里的,见天地傻乐呵,还以为见证了什么世上少有的金玉良缘。须臾,明湘只是浅浅点头,敷衍地嗯了声,并不做出什么喜气的反应。

  承榴只以为明湘展露的心事重重,是替她们姑娘婆婆妈妈地操心往后。她不由咂舌——那不是杞人忧天嘛!目下这股子宠爱的劲头正盛呢,总是瞻前顾后地去思虑往后干嘛。

  承榴不大乐意同闷沉沉的人待在一块儿,磕着瓜子走开了,挨到廊子上,看倒座房里的庖厨煮晨食。那一隅转瞬便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和乐交谈声,是属于承榴独门的道行,无论走到哪儿,都能飞速与人打得火热。

  这厢,洗漱毕,许问涯将云湄抱出湢室,置于房中的绣墩上,抱臂靠在一旁,等屏风外的仆人们整饬翟衣,将首饰运送进来替她梳妆。

  云湄后怕地挪了下凳子,离他远远的。

  许问涯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早上都这样。”

  云湄装模作样地检视着送上来的首饰,间或瞥他一眼,目光里染着几分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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