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娘子长大,嫁给了徐父,算是在祁县扎了根。
“这南威侯虽家世显赫,人品却极其低劣,令人恶心!”
看着默默垂泪的林娘子,徐辞言冷笑一声。
南威侯视林娘子这个女儿为屈辱的象征,多年不管不顾,还想弄死两人。
等到后面,被皇家强迫要出女孩定亲的时候,他又想到林娘子了?
合着好的没林娘子一份,坏事全得她来是吧?
“娘,”徐辞言安慰到,“南威侯府与我家有仇,儿子如今读书,要是读得好了,以后不少能见到他家的机会。”
“我家受到的苦,早晚要他家也尝尝!”
“言儿,”林娘子心下发酸,“娘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怕连累了你和出岫。”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和徐辞言说的原因。
她听赵夫子说了,言哥儿学问优秀,只要努力些,将
来怕是比他爹走得还要远。
她怕到时候南威候府因着言儿的出身刁难他,言哥儿知道,也好有个戒备。
离开京城那年林娘子已经记事了,她清楚地知道,南威候那一家人,是真做的出这种事来!
“若他有心,怕是避不过。”
徐辞言叹息一声,原书里面,林娘子躲在祁县一生,徐出岫还不是被南威侯府盯上了。
“只要儿子还在一天,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娘和妹妹被他家欺负!”
“我们是一家人,”徐辞言眼神坚定,“若是最后要死了,也要死一块去,没有苟活着的道理。”
“嗯!”林娘子抹着眼泪,重重地点头。
知道了这事,徐辞言顺理成章地越发刻苦起来。
祁县学子设的文会都在年后,因此,剩下这些时日,徐辞言日日学里家中两点一线,开始朝着县试努力。
石县令改的那篇文章被他贴在桌上,一日日地细细琢磨。
书中无日月,就这么奋发努力地学过去,一转眼,年关就要到了。
徐辞言也终于从文章里抽出身,和林娘子一起筹备过年的事物。
第17章 对联 贴对联,过新年。
这是徐辞言在这个世界过得第一个春节。
提前好几天,林娘子就开始组织徐辞言和徐出岫兄妹俩扫尘。
他家时时洒扫着,这大扫除不过是扫个意头。这几日难得阳光好,林娘子就琢磨着把家业搬出来晒晒。
“呼,终于搬完了……”
徐辞言抹了抹额头,看着院子里摊开的各色箱子柜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累死他了……
“哥哥喝水!”
徐出岫负责搬些小物件,眼下倒是还好,自从徐父过世以后,他家已经好几年没这么认真地准备新年了。
“好多东西啊!”看着满院子的家业,徐出岫不由得感慨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是呀,”徐辞言擦擦汗,笑了出来,“今年也算是能过个痛快点的年了。”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徐家连凳子都是瘸腿的。眼下一家子收入越来越多,家具也越发多了起来。
徐辞言不由得一阵满足。
过年前面每日都有大集,徐辞言把书也搬出来晒了,要守着他的书,干脆就让林娘子带着徐出岫去了,他自个儿守家。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就挪了张桌子到院外,摊开笔墨纸砚准备干活。
“言小哥来啦!”
有村人已经赶过来,看见徐辞言,热切地打了声招呼。
“张大叔好。”徐辞言也笑眯眯地朝他行礼,“是要春联吗?”
“对对,我家今年新周成了儿子媳妇,小哥你看着给我写个吉利的就行!”
张大叔心下高兴,农人不识字,春联却是一定要挂的。
往年里他们都是要跑到集上去,从商贩那买些写好的。
麻烦倒是其次,反正也是要去买年货的。可那些商贩可不会给他们选的,年年都是那几句吉祥话。
等到初一的时候走亲戚一看,家家都是一模一样的。
今年听说徐家村里有个小哥写得好,只要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他都能给你写。
重点是,不收银子!
张大叔看徐辞言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个活菩萨,笑呵呵地把手里带的瓜果放到地上。
“不是我说,言小哥的字可比往年我家买的对联上的好多了!”
“哪里,”徐辞言笑笑,把对联递出去,“这张是上联,贴右边,这张是下联,贴左边,您拿好。”
“好好!谢谢言小哥!”
张大叔接过东西,连连感激,欢天喜地地往外走。
徐辞言从桌上捡出个黄瓜,到井边打了水洗了洗,咔嚓啃掉一口。
黄瓜的香气一下子在院里漫开,令人一下子清醒几分。
剩下的瓜果被搬到厨房去,灶台旁边已经满满当当堆了好些东西,徐辞言一动,一棵大白菜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啪——
“再这么下去,家里都不用买东西了。”被白菜砸了一下,徐辞言有些哭笑不得。
最开始,他只是在院外写了自家的对联,准备去买对联的徐二婶见了,突然惊醒过来自家也有个读书人。
这对联完没必要买啊!
她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偏偏徐鹤嫌自己的字不好看,不肯写,转头求到徐辞言那。
写一份是写,写两份也是写,徐辞言爽快地答应了,三两下,徐鹤就拿着东西笑呵呵地回去了。
第二天,徐家村里的其他人提着东西找上门了。
徐辞言笑着答应。
第三天,消息传到村外,附近的村人都知道徐家村里有个小郎君,写得又快又好,字还好看。
于是,第四日,徐辞言照例打开院门等着晒东西,就看见家门口蹲了好几个人,一门开了,眼巴巴地望着他。
徐辞言:“…………”
眼看来找他写对联的人越来越多,徐辞言干脆就定了时间,每日中午写对联,想要的带上纸直接来找他就行。
他眼下不缺钱,又都是邻里,也就没有收银子。
但村人淳朴,面对这么个身形瘦削年纪轻轻的少年郎,自然不好意思占他的便宜。
因此,也都带了些瓜果蔬菜,自家买的糖糕饼团等等,东西不贵,但心意十足。
甚至还有豪爽大方的,或是给徐家带了一只老母鸡,或是送了新鲜捕捞上来的鱼。
徐家的厨房也越堆越满,每日里一股瓜果清香。
几日下来,林娘子再去赶集买年货,逛了会,便和徐出岫面面相觑的回来了。
各处集市上的新鲜玩意,他家里竟然全都有了!
看着满屋的东西,林娘子心中难免泛起一层淡淡的骄傲来。
她儿子真是出息啊!
徐家村人也很高兴。
得了徐辞言的对联,一时间别的村也都对他们和颜悦色的。
徐七爷去田家村商量庙会的事的时候,听着别人的夸赞,更别提有多高兴了。
“哪里哪里,言哥儿年纪尚小,经不得大家怎么夸……还得多谢大家给面子照顾……”
田村长见徐七爷这般表面推辞暗地里炫耀的神情,心底暗暗地咬起了牙。
这徐七也么得瑟了!
得意什么,谁没几个长进的后辈啊!
呵呵,开玩笑!
徐七爷看懂他们的表情,暗笑一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田家大门。
那崭新的红纸上几笔黑墨洋洋洒洒,勾勒出两句极富意头的话来,那熟悉的字迹,一看就是自家的。
徐七爷意头很明显,你家有,干嘛还贴我家孩子写的对联啊?
“…………”
一时间,屋内其他人满心郁闷。
不争馒头争口气,徐辞言这般大出风头,别家自然也是憋着一口气。
谁家没两个读书人啊!
一时间,各家族长都回去拼命鞭策自家孩子,可一听说免费,一堆人就不愿意了。
愿意写的那几个也只能写些寻常的,字还没人家的好看!
各家家长简直都要郁死了。
那些读书人也想喊冤,他们学的都是正统四书五经,除了专门研究过诗的,谁会天天写对联啊!
还一写百八十个不重样的!
这徐家小弟怎么这么邪乎!
田村长看着各人的神情,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新年庙会是大事,里正也在商讨的人群里。他平日住在镇上,不知道村里的事。眼看这副情景,心下一动。
石县令对这徐家小哥很是关注,不然,把这事报上去给他听听?
听说石县令近日心情不佳,想来徐小哥这种不计得失,关爱乡里的行为应该能让他高兴几分。
于是,徐辞言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了石县令的案头上面,进而又被石县令讲给了别人。
而那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白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