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日就要返回祁县,唐焕心底压着事,亲笔写了回信让他带回去,又唤来小童收拾个包裹,和信装在一处。
临走时,徐辞言还得了一匣子的孤本和一块色泽莹润的玉佩。
“师伯,这?”徐辞言捧着玉,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这玉实在太过贵重了。”
“你既唤我一声师伯,师伯自是要给小辈备上一份见面礼的,”唐焕笑盈盈地摆摆手,“我门下也有一个与你年岁相仿的弟子,只盼日后若是有缘,你俩还能见上一面。”
“去罢。”
徐辞言无法,只得收下玉佩,庄重地和唐焕告别,带着一包东西离开书院。
青山书院位居山麓之上,名声在外,出了院门走上数百步,就是青山寺。
滕明喻既来了书院,自是要去拜见师长的,此刻便只有徐辞言一人先出来。
今日这般文会大事,早有机灵的小贩在青山寺外支起了摊子,乡试在即,四处的学子即来了书院,也都愿意去青山寺里拜拜,祈求桂榜高中。
滕夫人信佛,见今日这般热闹,她干脆带着家里几个孩子一同到青山寺来了。
当然,这一次来,侍卫,小厮,嬷嬷将几个年轻孩子看得严严实实的。
徐辞言到的时候,她们去后院找僧人解签去了。他左右看看,也去求了平安符准备带回去。
“徐兄?”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喊声,徐辞言扭头一看,殷微尘一身黑衣,手里也拿着几个平安符站在那。
“微尘,”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他,徐辞言一愣,“你事情办完了?”
殷微尘点点头,他面色冷白唇色殷红,一笑起来,有种格外的美感,“办完了,我听说青山寺的平安符灵验,就想着给我娘求一个带回去。”
“这倒是赶巧了,”徐辞言一笑,掌心摊开露出几个小符包,“我也请了几个。”
他把其中一个往殷微尘手里一塞,“这是你的,愿佛祖保佑你平平安安,早日升官发财。”
殷微尘一愣,握紧手里的东西笑了起来,也原模原样地取了个符包塞给徐辞言。
“我看好多书生都请了学业符,便给你也请了一个。”
“愿你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他们两个,一个盼着对方仕途坦荡,一个盼着对方学业进益,倒还真是望友成龙。
徐辞言忍不住笑,后院里解签还有一段时间,他现下闲来无事,便约着殷微尘在寺里走走。
青山寺依山傍水,风景格外秀丽,徐辞言听了一耳朵,说是寺庙后院里有一片桃林开得正好,便拔腿往里走去。
“说起来我在省城的事办得差不多了,过两日就能回去,”殷微尘说,“你呢,还需要几日?”
徐辞言摇摇头,“快了,最多不过几日就要回去。”
司三娘子那边日前也传了消息过来,只等徐辞言把事情办完就一路回去。
梁家的商队月前就回去了,只不过走了一趟,徐辞言也算有了经验,只要雇两辆马车便行。
殷微尘点头,“那便好,明日我先去找好车马,到时一同回去。”
他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顿,一把拽住徐辞言。
“嘘!前面有人!”
徐辞言拧眉看去,面色一沉。
徐出岫带着面纱,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桃林里,而她面前,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挂着轻浮的笑意,抬手把她拦住。
“这是哪来的丫头,长相倒是不俗,不如跟了本少爷如何?”
轻薄的声音在桃林里响起。
第41章 炮灰 南威侯府旁支
徐出岫很是心烦。
兄长去青山书院去了, 她和珠儿跟着滕夫人一同到青山寺里上香。
滕夫人想给两个小姑娘供盏长明灯,便和方丈详谈,珠儿坐不住, 听说桃花开了,闹着要到桃林里玩。
徐出岫喜静,比起外面, 她更喜欢在房里看书,只是被珠儿一央, 便也同意了。
临出门时她想起司三娘子和她提过一句,说青山寺的桃树都是老树了,这种树上结出来的桃胶最是养人。
徐出岫来了兴趣, 便带着珠儿扒着树看。小姑娘喜欢朵朵粉桃,闹着要上树去采, 跟着她们的嬷嬷听了,便去找寺里的和尚讨花去了。
徐出岫见前面一片桃林茂密, 便让剩下的嬷嬷看顾着珠儿, 自己往前去。
只不想方转过弯, 就被人给拦住。
那锦衣公子言语轻薄,“小丫头, 你知道我是谁家的吗,说出来吓死你!”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 跟了我去,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
“哪来的登徒子,”徐出岫面色一冷,厉声开口,“让开,我要回去了!”
她和滕夫人一起来的, 滕家的侍卫嬷嬷就在不远,定不会让她出事。
徐出岫只烦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赏个花都不得安生。
那公子见人要走,当下跨步向前把人拦住,“走什么走,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个小贱皮子别给脸不要脸!”
“你说谁小贱皮子!”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厉声斥责,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那公子一愣,腰背处一股剧痛,膝盖一软,嘴里就啃了满嘴泥。
“哥哥!”
徐出岫听见声音,抬眼笑开,这一笑,隔着面纱都挡不住的明艳,那公子眼睛都瞪直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他方一张口,一颗带着血的牙就掉下来了,徐辞言那一踹可半点没留情,实打实地给人踹得五脏六腑巨震。
公子哥气急大怒,“你!你!”
“我什么我!”
徐辞言冷笑一声,快步走上前把妹妹拦在身后,路过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又是一脚踩了上去,直踩得那公子哥狼狈地嚎叫。
喉官衙职责在暗中监视权贵,殷微尘皱着眉仔细打量那公子哥两眼,落到他荷包上的家徽处。
“是城里江家的。”殷微尘讲,怕徐辞言不知道,他还特意补充了几句。
“山南的江家是京城一权贵家的同宗,单这一脉倒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人物。”
是他家啊,徐辞言恍然大悟。
他就说方才“跟”来“跟”去的那句话怎么就这么刺耳这么难听,这老熟人了啊。
原著里南威侯府把林袭蕊母女俩撵到山南之后就再没管过母女俩的死活。
后来能这么快找到徐家去,自然是靠着留在山南的旁系,也就是这江家。
眼前这公子哥,算算年纪,应该就是书里出场的炮灰江端玉。
南威侯要替嫁,自然不能打着找孙女的名号去。他是托词得算命先生指点,要到这给家里的公子找个八字相和的侍妾去的。
江端玉名字端庄,可人实在轻浮,见本家来的人很是看不起徐出岫,想来这人嫁过去也不会是什么地位高的,便起了歪心思。
他大的动作不敢有,言语上的侮辱轻慢可一点没少。
——你以为你去了南威侯府就当真是个官家夫人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下贱的命!
——到时候被那大公子玩腻了,还不知道落到个什么下场呢!
——你要是乖觉,就好好讨好讨好本公子!后要是被丢出去了,本公子还能发发善心勉强收了你!
——就你这样的,连跟了我做个侍妾都不够格,呸!
原著里的字句化作声音在徐辞言耳边响起,他神色一戾,只觉自己刚刚那两脚实在是踢得太轻了。
江端玉出生到现在哪吃过这样的亏,一开始被人踢了一脚,他惊怒之余也害怕自己踢到铁板了,趴在地上仔细打量几人。
见三人衣着都算不上什么好料子,只当是腆着脸来青山书院蹭讲学的穷书生,一下子就火起了。
“你们几个贱奴!敢踢本少爷!”
江端
玉跳起身指着人骂,眼里几乎要喷火,他直勾勾地盯着徐出岫,“还有你个贱丫头,你给我等着!”
“本少爷定要你一家子抛尸荒野,要你为奴为婢,下贱胚子!”
也不知是哪句刺激到了徐出岫,小姑娘面色忽地一变,快走两步扶着树,“哇”就吐了出来。
“出岫?!”
徐辞言一惊,顾不上太多连忙冲上去扶人,殷微尘面色沉沉,上前重重地一掌把江端玉扇歪了脸。
“出什么事了?”
这边动静之大,滕家留在原地的嬷嬷们也惊了,连忙带着珠儿跑了过来。
小姑娘本来还兴致勃勃地抱着桃花,一见姐姐扶着树欲呕,啪把花扔了上来搀扶。
“姐姐,你没事吧姐姐!”
滕珠儿面色苍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听见江端玉嘴里喷出的那几句话,气得面色通红。
“嬷嬷,这人欺负姐姐,给我把他绑起来扇!”小姑娘尖声开口。
江端玉见冲过来这小姑娘衣着华美,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跟着,一时间面色巨变,不可思议地瞪着徐辞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