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小河今日来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说两句风凉话,更有意思的环节还未至,她先是走到萧天启身旁道:“你不会以为萧监林是真的爱你这个儿子罢?”
“他不过觉得你那脏物可以传宗接代,留他一脉香烟罢了。”
萧天启依旧冷笑不为所动,萧小河看向萧监林道:“就如同你借我娘平步青云,与她浓情蜜意,立下鞠养我成人,志得意满之誓。可有了儿男之后,又毁痛不已,拼了命地要将萧天启扶起,以继承你萧氏家业。”
“你说,他看重的到底是你的什么?”萧小河道。
“莫要挑拨我与爹的关系,再如何说,我也不会信的半个字!”萧天启睥睨着萧小河,带着一种胜者的坦然笑意。
她萧小河大概也没有料到,自己如今变得聪慧,已不会再相信她说得半个字,想看他们父子反目成仇,给她好戏,做梦!
况且他并未觉得萧小河说的有何值得憎恨之处,自己是男子,爹喜欢自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又何值得指摘的呢?
“谁要挑拨你与他的关系了?”萧小河莫名其妙道,她不过是觉得在正经儿做事之前先发表一番感想十分气派,“我哪有那闲工夫。”
“那你想做什么?!”萧监林的右眼皮猛烈地跳动着,他的心没由头地开始发慌。
“于你已纠缠了十余年,如今我玩倦了,该做个了结了。你最在乎的不过就是你幻想中万世不断的香火,今日我就教你何为现实。”萧小河绕到了祁连身后,趁他不备,将短刀凌空抽出,那刀在空中漂亮地打了个旋儿,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萧小河手中。
“诶?”祁连意识到不对之时,萧小河已手持着刀,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道,“抱歉了祁大人,无顺手物件儿,只得再次借你刀一用了。”
第163章 萧小河利落举刀,……
萧小河利落举刀, 有了铁链帮助,也无需费力,直接对准挣扎不得的萧天启腹下, 刀光剑影之中,不见其人动作,只知下刃血现,惨叫与鲜血齐齐喷涌, 惨叫之声来源于萧天启,另两位当事人则呆滞在了原地,对萧小河的动作始料未及。
萧天启又疼又愤,在坐在地上吼叫着, 嘴里说的话却是上句不接下句, 到最后直接像野兽一样嗷嗷叫着,竟一句人话也说不出来,而泪水却布满了脸。
祁连跑到萧小河面前, 指着萧天启道:“如此行事, 陛下可有应允?若是没有,当如何向陛下交代!”
萧小河左手持刀将刀横着贴在祁连胸口之上, 祁连犹豫了一下,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萧天启,并未接过。
血蹭到了祁连衣上, 萧小河见祁连未接过刀, 将刀又往他胸口蹭了蹭, 待血迹干净后小心收到了自己怀里:“你不要,这刀我就要了。”
“陛下让我去刺杀燕王,我看这刀正合适。”
祁连一向有听闻萧子客行事乖张之名,但相处下来并未察觉, 他只当是胡乱传出来的闲话,如今亲眼目睹,才知乖张二字都是轻的。
“如此一来才能见出我大楚诚意,阿伊将军定会满意的。”萧小河凭借着对阿伊的了解,信心十足道,“陛下那处若是怪罪,我去解释,大人无需担心。”
“天启——天启!”萧监林老泪纵横,想要挣脱铁链扑向萧天启,却是一片无用功,惨叫声在越发猛烈,萧小河却罔若未闻。
她推着浑身僵硬地祁连向外走去:“快些让人来处理一下,别让人死了,人死了陛下才会怪罪呢。”
祁连无法,只得听了萧小河的话,一处派人来处理惨状,另一处又火急火燎地去找陛下请罪。
萧小河临行前最后望了一眼牢内扭曲的身影,这件事儿是在她得知春桃一事后就想做的,一拖都快两年,险些饶过了他,好在如今终于实现。
她和萧监林的恩恩怨怨,也终于得以终了,虽然如今的萧监林已是万念俱灰,但对萧小河来说,对其的厌恶之意依旧未得以消散,大概只得等数月之后,萧监林身首异处后才能释怀几分。
祁连焦急地离去,萧小河被他落在了身后,她抽出祁连那把刀来,在空中尽兴地挥舞了几下,愈发满意着。
“燕王。”萧小河挥着刀,将面前的空气想象成燕王的心脏,“想想都令人激动。”
此次事成,又是一桩传奇佳话,名垂千秋,扬名后世。
向前走着,牢中逐渐出现了一扇小窗,不过巴掌大,光亮却透过这小窗照进了牢中,旁处愈发灰暗,唯有一处尽洒清辉。
萧小河眯着眼看着窗外,天涯地角外的燕王在做何事,可知自己死期将至?
她笑了笑,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
任雁安身着浅粉襦裙,换了掌柜的打扮,已是个活灵活现的丫鬟侍女,举手投足挑不出半分毛病,而李寻梅就要僵硬得多,一身的鹅黄之色怎么看怎么奇怪,尤其是配上她那冷淡的表情,萧小河不忍直视地挪过了目光。
谁知一扭头,又看见了眼泪汪汪的许晋辰。
“你这是作甚?看得我心里发虚,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一样的事似的。”萧小河对许晋辰道,她最看不惯许晋
辰这幅表情,比他高高在上地,居高临下的如同庙里的菩萨时还要恐怖得多。
许晋辰的嗓音有些沙哑,显得声音更轻更缥缈:“我知你若不想,无人可以勉强着你,你同意了,必是你想去的。”
“你既然明白,为何还这样看着我?”
萧小河的头发高高地束了起来,她聚精会神地看着许晋辰,让后者想到了数年前的时光,二人也如此待在一处。
唯一的不同,那时的许晋辰丝毫不知萧小河的女子身份,将她看做亲生兄弟般照拂,一晃过去,已物是人非。
许晋辰自己都未曾料到,这一切,天翻地覆地转变,无论是萧家的罪名,还是萧小河并未宣之于世的身份,亦或是皇帝下令和亲的旨意,许晋辰对萧小河都生不出半分恨意来,在自己心中不上不下的恨意,却是对着自己的。
到底是没有保护好她,如今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如何能护得住他人呢?
“我不知你的计划,问了想必你也不会说,只是我想知道——”许晋辰的声音又放轻了几分,“你可还会回来?”
一阵东风挂过,院外的花香飘到院内,许晋辰甚至能想象到满地落花的场景,光是一想,就足以让人心碎了。
两侧的李寻梅鸡皮疙瘩都升了起来,她偷偷将笑眯眯的任雁安拉到了后面,小声议论着:“他们二人到底甚麽关系,我怎么听他们都叫她什么‘侧妃’?”
不知为何,萧小河的女子身份并未给李寻梅和任雁安带来冲击,甚至有一种早该如此的奇妙感觉。
只是上了贼船难下的感觉在李寻梅心中越发强烈。
她甚至有种猜想,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下半辈子或许都要和萧小河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任雁安笑道:“我也不知呢,只是将军少时就陪在先太子身侧,二人一同读书,关系甚是要好。”
“至于有无什么关系,也不是我们能得知的。”任雁安眨眨眼,她那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令李寻梅放松了许多,李寻梅道,“真是不敢想象,传说中的太子殿下也有如此一面。”
萧小河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这话是何意?燕地虽好,却非故土,完成任务后我定会归来的。”
谁能说领兵杀回来不算回来呢?
“当真?”许晋辰愁容不减。
“当真。”萧小河笑道。
“对了,险些忘将这东西给了你。”萧小河对着李寻梅道,“当初我叫你背的行囊里的东西呢?”
提到这个,李寻梅面色更差,当时她充作苦力,将那么大的行囊一路背了回来,回来后萧小河又叫她自己想法子藏好,险些将她忙死。
她冷着脸,好一番翻弄,终于将一个木制的盒子端了出来,盒子约莫半臂之长,外观上无甚麽特殊的,最特别的,只有上面龙蛇交缠的花纹,明显的燕地风格。
“我在蕲州时听闻陛下身体欠安,便命人寻了这上好的补养药来,我若是拿出陛下定有所顾虑,反而是浪费了这珍稀药材。”
“如今陛下态度也十分明了,听说祁大人那也查到了些东西,想必不日就能为你翻案,倒时你再将这些献上,陛下必万分欣慰。”
许晋辰瞳孔微微放大,看着木盒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他抬头望了一眼萧小河又低头,沉默片刻道:“如果这就是你所想的话,那我收下了。”
见许晋辰收下,萧小河笑得更加开心:“我就知晓,这满皇宫就你同我最好了。”
许晋辰想笑,却笑不出:“这时候又同我最好了,往日里也不见同我多热络,就连安玉也是比我亲近的。”
李寻梅从许晋辰的脸色中就不难猜出那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信,二人数年的相处,对方看不出萧小河的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