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别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没见过世面,还吓爬下?您家萧公子还不够?”那人将信将疑道。
“这才哪到哪!”越来越多的人被刘掌柜故弄玄虚吸引,一个个耳朵竖了起来,这也正是刘掌柜想要的效果,他满意地开口道,“这人,和我们爷沾着亲,名气却是十个我们爷也比不得的!”
刘掌柜的指向十分明了,饶是傻子也能听出来他说的是谁,姓萧,名气还比萧云济大得多,除了萧小河还能有何人?
只是周围人全当刘掌柜在讲笑话,哪里有一个信的?那买香的哈哈大笑:“掌柜的,这嘴是吃饭的可不是乱讲话的!萧小将军为国征战,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能不清楚?他定不会做这种欺负老百姓的脏事儿!”
“屁!我老刘的话何时错过!你比我家爷还了解萧小将军?他们可是堂亲兄弟,比你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不知亲近多少!”刘掌柜一看大家的嬉笑样,顿时毛了,恼羞成怒地开口道。
“堂亲兄弟怎么了?亲兄弟都有生嫌隙的时候,况且萧少爷和萧小将军是堂亲兄弟,和你又不是!退一万步来讲,哪怕你今日就是萧公子,这话我们爷不认,萧小将军定不缺钱,又何苦做这种偷工减料的事!”
刘掌柜也气得上头,开始不管不顾起来,嘴上逐渐没个把门儿,声音越提越高道:“越是有钱的人越会想着这些坑蒙拐骗的事儿,你们这些穷人哪里会懂,我好心同你们说,你们还怪起我?真是好心做了驴肝肺,日后我可再也不说了!”
“你个萧家的家奴摇身一变成掌柜,还骂起我们百姓来了,可真是能耐!”买香的人们三言两语骂起刘掌柜,心中见他言之凿凿不由几分动摇,但再一想萧小将军一身正气,瞬间又觉得刘掌柜胡搅蛮缠,嫌好道歹!
“你们若是真信他,便去问他,他若能承认断础与他没半分关系,我老刘就算从这浮华楼跳下去都认了,只怕萧小将军也没脸撒这个谎!”刘掌柜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别人不晓得,他家少爷可都是和他说了,那铺子就是萧小河的,只是萧小河没有少爷那般聪慧,这才被少爷和三少爷比下去了而已。
少爷还能骗他?
“这可是你说的!”气血冲头,这几人还真张罗着冲出浮华楼,直奔着萧府的方向而去,刘掌柜一开始还不知所谓,后面一拍脑门,给了自己一巴掌:“天杀的,我这张破嘴又惹事儿了。”
说罢踹了小二一脚:“还不快去通知少爷!”
*
望着急得团团转的萧云济,萧云琼冷静得多:“大哥何必如此担忧,依小弟看这可不是什么坏事。”
“你让我如何不担忧?那帮无所顾忌的草民真是冲到了萧小河脑袋上,他回头一打听得知是浮华楼的事儿,岂能给我好果子吃?耍明的倒也罢了,他可是行伍出身,若是……若是耍些阴手段……”
“小弟之前便觉得堂兄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你我做事并不高明,怎到他那一点反应都没有?总是担心他会趁机而起,打你我个措手不及。”萧云琼道,“如今也好,让断础名声彻底臭了永无翻身之日。”
“那他若是打上门来又该如何!”
“大哥莫要忘了,我们到底都是萧家之人。”萧云琼起身走到萧云济身边安抚道,“实在不行,让爹出面和稀泥,他能不顾我们,还能不顾爹的面子?”
如无头苍蝇般的萧云济逐渐冷静了下来,他拍手点头道:“没错,还有爹和娘,他萧小河再能耐也不能置礼教礼法于不顾。”
“大哥想明白就好,如今你我与其瞎着急,还不如去欣赏一下今日的好戏。”萧云琼意味深长地笑道。
刚坐下的萧云济闻言再次起身,跟着萧云琼一齐笑了起来。
“好,那为兄就随你去看看!”
*
这几人凭一厢意气来了将军府,将军府的墙高数尺,巍峨无比,此时此刻被冷风一吹,几人都有几分发憷,气也不知卸了多少。
几人面面相觑,门口守卫死死盯着几人,个个面上都露着不自在。
“来都来了,我们这样灰溜溜的回去,还不得让姓刘的笑话死?”为首的高个青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道。
“有理,有理。”
“不能让姓刘的那老小子白占便宜!”
……
听了铁向褴的通报倒让萧小河颇感意外,这一步走的妙极了,正正好好合她的心意,比她视线预想的计划效果好了甚多。
可问题是——这压根不是她安排的。
“铁向褴啊,本将军可有在睡梦中安排你往萧云济那安插卧底?”萧小河揉揉眼睛,身体随着椅子的晃动来后晃悠,昏昏欲睡。
铁向褴本来看着萧小河就眼花,如今晃晃脑袋:“没有呀,倒是将军这块被旁人塞成水帘洞了。”
萧小河从摇椅上起来伸个懒腰:“来都来了,别让人家走了,今日就做个收尾。”
第28章 萧小河将计就计萧云济气极……
见萧小河的身影出现, 府外候着的几人如见了天皇老子一般,被扑灭的士气嗖地一下蹿了上来,高个子的年轻人连忙走上前来, 笨拙地行了一礼。
“草民……草民拜见将军……”年轻人声音不住颤抖,他跪在地上只能瞧见萧小将军的织锦下摆,金锻勾成的玉竹在烈日灼灼下生辉耀眼。
萧小河明知故问道:“无需多礼,只是不知你们今日来寻本将军有何事?”
年轻人回头看了看其余几人, 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他大着胆子将事情本末说出,最后忿忿道:“浮华楼那姓刘的日日嚼舌根就算了,只是如今都欺负到将军头上, 哪怕是亲兄弟也不该如此, 草民实在是为将军鸣不平!”
萧小河打量起面前的年轻人,只见他身材高大细挺,肤色带着常年劳动的黝黑又有少年人的细嫩, 说话的时候目光澄亮, 明眸皓齿,瞧着比铁向褴还顺眼几分。
萧小河感慨道, 这才是应该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不为旁的,再和阿伊打架时就派他出阵, 这招祸水东引虽不厚道但至少保障了自己的安全啊。
不过这般美事儿只能想想, 若真让他去, 去的时候全须全尾一个大活人儿回来的时候保准骨头渣渣一堆。
见萧小河不言语,青年人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细汗,脖子和耳朵由于紧张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红。
萧云济与萧云琼坐在斜处的酒楼之上坐观此景,此处不近不远, 刚好能听见门口动静又不至于过于显眼而被发觉。
绝佳取景之处。
“饶是堂兄也不知如何解释了,为了这般小事儿惹得自己一身腥,不如直接将那铺子甩手我们,还能直接成全我们兄弟之谊。”萧云琼默默摇头,如若他是萧小河,此刻便放手了,不过萧小河那种吃不得半点亏的,这时的确进退两难了。
萧云济道:“刘二误打误撞间还做了个好事儿,回去是得好好赏他!”
萧云琼不置可否,他素来很少对萧云济的主意发表甚麽意见,这也是相比萧云世萧云济与他更为亲密的原因之一。
至于主意是对是错——只要与他无关,更无所谓了。
“不瞒几位说,你们口中的断础的确是我名下的——”萧小河终于开口道,只是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萧小河竟态度坦然地承认了此事。
高个儿青年怔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随青年而来的其余几人更是相顾失色,满眼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只有萧云济与萧云琼二人优哉游哉,一副悠然自得的欣然样儿,萧云济的小扇子一动一动,足以昭示着主人的悦然。
“不过——”萧小河故意拖长了语调,她瞥了一眼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萧家二兄弟,“这铺子,我堂弟——也就是你们口中刘掌柜的主子爷半年前就将断础买走了,说的实在些,是我瞧他们可怜,便半卖半送的给了堂弟,这怎么出了事儿又往我这里推了?”
萧小河目光坦诚地看着高个青年,青年何时与这般尊贵的人讲过话,但听萧小河说断础与他没干系,还是喜形于色地松了口气:“草民就知道将军不可能做那种事!”
后头有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不对:“诶……那如此说,断础与浮华楼都是萧家三个爷做的,断础闹出了那样的事儿,浮华楼岂不是……”
萧小河简单几句话早让酒楼之上的萧云济花容失色,他拿茶杯的手一抖,杯中水尽数洒在了衣裳上。
“三弟,萧小河他,他怎么敢的……”萧云济的嘴唇蠕动着,他属实没有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厚脸皮的人,能将假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萧云琼的眉头紧锁着,他也觉得奇怪得很,半年前他们兄弟的主意还没打上断础,萧小河更没有提过将断础赠予他们之事,这稀里糊涂之间怎被他说的这般大言不惭?
萧云济听底下的人开始怀疑浮华楼,立马坐不住了,他连连拍着扇子,见萧云琼没有回答他的打算,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