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两日,大王子给出的条件根本算不上有诚意,大多只是口头上的承诺,说以后愿以鲜卑为主,和鲜卑共同抵御匈奴,谈到具体的金银粮草等财物时却推三阻四,只说族中艰难。
进度暂时僵持住了,柔然使者不得不滞留在鲜卑。
那日袄娜献舞表白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整个王庭都知道了,都在猜袄娜最后会不会嫁给王。
负责服侍柔然使者的侍女们伺候了这公主几天后,私底下也难免议论几句。
“我看王最好别娶这袄娜公主,她脾气一点儿也不好。”
“琥珀只是不小心弄洒了点水就被这公主打了一鞭,现在胳膊还肿着,真可怜,这公主什么时候走啊。”
“不知道,你说我们要不要跟阿榧姑娘说说琥珀的事啊?”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正背后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责问,均吓了一跳,连忙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别以为我没听见,你们在诅咒公主赶紧离开鲜卑,还想去告状,你们竟敢对公主不敬,我要告诉公主狠狠惩治你们。”
这柔然女奴说完就进帐了,二人立在原地慌了神,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办?公主要惩罚我们,会不会打得比琥珀还重?”
“不行,快去找力图侍卫,让他帮忙。”
……
“可敦,不好了,灵霄跟袄娜公主打起来了。”一个鲜卑侍卫来报。
姜从珚:“嗯?”
第122章 “本王想要她的命。”……
“灵霄和袄娜公主?”
姜从珚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问了一遍,确定就这是俩。
“怎么回事?”她说着,一边整理衣摆起身,她刚在外面见完铁弗部的人, 才回来坐下喝了口水, 又来事儿了。
她让人去通知拓跋骁, 毕竟涉及柔然使者, 又命侍女牵来自己的玉狮子, 带上亲卫, 打算先去看看情况。
鲜卑侍卫也不清楚具体的细节,大概说了下情况。
起因就是两个侍女在那儿议论袄娜公主被她的女奴抓了个正着,女奴将此事捅给了袄娜公主。
袄娜公主本就因为那天晚上t的事心气不顺,大王子那边的谈判也很不顺利,拓跋骁更是对她不闻不问, 她在鲜卑完全失去了柔然明珠的光环, 心中早憋了火,这不正好撞她枪口上了。
两个女奴而已,竟敢对她不敬,肯定是那梁国女人授意的,袄娜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命自己的人绑了这两人到帐中, 抽出鞭子狠狠打了过去, 两个侍女顿时惨叫出声,连忙求饶。
她们越是痛哭求饶, 袄娜越是兴奋,她甚至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感,她现在鞭打的是姜从珚的人。
不远处巡逻的卫队见情况不对本想阻止, 可帐门被袄娜公主的侍卫拦着,她是柔然公主,还是柔然使者,卫队不敢硬闯,忙叫人去通知了阿榧。
阿榧一开始并不知事情这么严重,女郎最近在忙,她不能所有事都找女郎,便自己先过去调解。
她以为先赔礼道歉,再摆出拓跋骁的名头,刚柔并济之下袄娜公主会放人,结果她不仅不放,还把人拎出来当着她的面继续鞭打她们。
“我是柔然公主,你的女奴对我不敬,你不仅不给我赔罪,竟然还敢阻止我?鲜卑就是这样对待柔然使者的?”袄娜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阿榧明知她在找茬,只按下心里的不满,道:“若这两名侍女当真犯了错,也该由王和可敦来发落,您受的委屈我会如实禀告给王和可敦,由他们定夺。”
袄娜更加恼怒了,眼睛一眯,鞭子一甩,指着她,“你想在漠北王面前说我的坏话?”
阿榧:“公主误会了,我只是如实禀告。”
袄娜才不相信,这汉女是那梁国女人身边的人,她肯定会趁机在拓跋骁面前诋毁自己。
阿榧又请她放人,袄娜偏不,她再次朝那两个鲜卑侍女挥起鞭子,阿榧如何能忍。
“我敬公主是柔然来使,公主太过分的话,我也不客气了。”
这话越发刺激到了袄娜,她不打鲜卑侍女了,转过来打阿榧。
阿榧忙躲开,她带来的亲卫上前阻止,袄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双方起了冲突,袄娜一直挥舞着鞭子,鲜卑卫队不敢对她下狠手,却在这时,灵霄突然俯冲下来,对着袄娜的胳膊就是一爪子,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只大鸟。
袄娜愣了下,然后尖叫一声,叫嚣着要杀了这只扁毛畜牲。
她竟然被只畜牲伤了。
阿榧也愣了片刻。
灵霄颇有灵性,从没故意伤人,女郎平时也不管它任它四处游荡,只定时给吃给喝。
灵霄对阿榧虽不如姜从珚亲近,可阿榧经常给它喂饭,也知她是自己人,见袄娜要伤她,立刻从空中俯冲下来,狠狠地挠了袄娜一爪子。
灵霄能飞到天上,袄娜的鞭子碰不到它,便叫人拿弓箭射它,阿榧忙阻止,袄娜根本听不进去,她现在已经愤怒得失去了理智。
阿榧又叫灵霄快走,而灵霄呢,它明明能飞走,就不走,不仅不走,还时不时冲下来,想再挠这个女人一爪子。
它感受到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恶意。
阿榧怕灵霄真被袄娜的人射中有个什么闪失,忙叫人去找姜从珚。
姜从珚骑马抵达柔然营地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混乱场景,鸡飞狗跳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双方侍卫不停推桑,袄娜公主一边流着血一边怒声尖叫,“射它,把它给我射下来!”
地上甚至已经落下好几支箭羽。
“住手!”姜从珚厉声喝止,翻身下马。
袄娜看到姜从珚,顿了下,接着就把所有火力集中在了她身上,“你来得正好,你的畜牲伤了我,我要它偿命!我是柔然来使,你敢这么对待我,是想破坏两族结盟吗?我要告诉那些鲜卑人,这个梁国女人根本就是包藏祸心,你就是怕柔然和鲜卑结盟威胁你的地位你才故意放出这只畜牲来伤我,我要去告诉漠北王。”
姜从珚第一时间望向袄娜的胳膊,灵霄的爪子实在厉害,这两条血痕深得都快见骨了,整只袖子都被涌出的鲜血洇湿,地上还零星滴落着血滴,然而袄娜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只叫嚣要杀了灵霄,要去讨个公道。
阿榧走过来,十分愧疚,她是来处理事情的,没想到闹得更不可收拾了,“我给女郎闯祸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伤了袄娜公主就失了理,至于是袄娜公主先鞭打那两个侍女引发的,她们身份天差地别,在别人眼里根本不足以相提并论。
姜从珚安抚地看她一眼,“没事儿。”
她拨开侍卫走到袄娜面前,“公主不用急,事已至此,关乎两族邦交,非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已命人去通知王和大王子,到时自会给公主一个交代。”
“但现在,胆敢再有闹事的,一律拿下。”她话音一转,语气陡然严厉。
鲜卑卫队第一时间收起了刀,恭敬地侍立在旁,姜从珚的视线从柔然侍卫身上扫过,对方犹豫着要不要听命,这时姜从珚带来的亲卫上前一步,拔出半截刀刃,整齐划一的兵刃声压迫感拉满,柔然侍卫们被他们强悍气势所慑,不由都放下了手。
袄娜见她一来就镇住了场,更窝火了。
姜从珚道:“公主的胳膊流了不少血,先去处理伤口吧。”
袄娜本就怒火冲天,被姜从珚这么一提醒,再看她满是挑衅的眼神,脑子“嘭”地炸了下,气血上涌,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打花这个女人的脸,狠狠一鞭甩了过去。
姜从珚下意识抬手护住脸,又在第一时间后退,堪堪躲过,却还是被尾稍扫到了手背。
她只感觉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起先是麻,继而冒出火辣辣的灼痛。
她放下手,看着上面刺目的一道红痕,已经破了皮,正在往外渗出细小的血珠,明明是痛的,她却无声勾起了唇角。
袄娜打了一鞭没能打到她的脸,还想打第二鞭,刚扬起手,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钳住。
“谁敢拦我?”
她转过头,却发现是……拓跋骁。
他刚从远处过来,正好瞧见袄娜的鞭子落到姜从珚身上那一幕,要不是没带弓箭,她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拓跋骁脸色铁青,碧眸中似有嗜血杀意,他五指一收,钳着袄娜的胳膊狠狠一甩,袄娜就重重摔到了地上。
“你受伤了?”拓跋骁一步跨到姜从珚面前,执起她的手,只见她雪白的手背上一道鲜红的血痕,又扫视她身后的亲卫,杀意暴涨,“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叫可敦受了伤!”
亲卫们不敢辩驳,齐刷刷下跪请罪。
拓跋骁暂时没理会他们,又转过身,看着地上的袄娜,一脚踢起她掉落的鞭子抓到手里,就要狠狠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