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从珚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知是不习惯还是怎的,下意识侧了侧身。
“我想亲自喂她两三个月。”姜从珚小心托着女儿的头颈,低声道,“也就最近能多陪她一点,以后忙起来我也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亲自照料她,现在喂一喂也能跟芽芽建立感情。”
她并不希望因忙于政事就疏忽了对女儿的照顾,尤其是感情上的培养。
哺乳不是件轻松的事,这几日拓跋骁也知道小婴儿一天起码要吃八、九顿。
“我怕你太累了。”
“晚上还是让乳母喂。”拓跋骁又说。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耳边只剩下芽芽用力吸吮吞咽的声音,显然是喜欢阿娘喜欢得不得了。
拓跋骁也忍不住咽了下喉。
软塌就在窗边,琉璃窗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纱帘,遮挡住外面视线的同时又十分透光。
淡而明亮的天光落到姜从珚的脸上,拓跋骁看过去,她脸颊比怀孕前丰腴了些,却算不上胖,反比她纤瘦时更明艳大气了,肌肤白皙红润,泛着如玉般细腻柔润的光泽,看起来依旧美极了,若不是怀里这只小团子,恐怕都让人想象不到她才生下孩子没多久。
拓跋骁就这么看着她,几乎都忘了萧易的事,环住她肩头,把头凑过去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他不满足于蜻蜓点水,温热的唇移到她唇边,还想继续,姜从珚扭过头,“别闹,我还在喂芽芽呢,万一呛到她怎么办?”
她语气严肃,一下把拓跋骁从那旖旎的氛围里拉了回来。
男人故作镇定地咳了声,终于坐直了身体。
他想这也不能全怪他,都忍了快半年了,心爱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他想跟她亲近也很正常。
拓跋骁努力克制思绪去想别的,终于记起萧易,然后将他想来看芽芽的事跟她说了。
“你同意吗?”
姜从珚见女儿吃得差不多了,拢了拢衣裳,“芽芽身上有阿母的血脉,让他看看吧。”
拓跋骁便让人去通知萧易。
姜从珚则把孩子交到他手上,自己重新换了件衣裳。
乳母教过他怎么抱,但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实在太小太脆弱了,还没他两只手大,软得像团水,拓跋骁每次抱女儿时都浑身僵硬,小心到了极点,看得姜从珚十分有趣,更爱叫他抱了。
萧易得到允许可以去看孩子,一时激动不已,跟着侍女来到长乐殿外。
姜从珚收拾好,把女儿放到摇床里,让拓跋骁推到外间。
芽芽吃饱了饭,现在躺在摇床里,不哭不闹,乖得不像话。
她皮肤随了姜从珚,除了刚出生时有点红,几天下来已经变得白白嫩嫩的了,眼睛也完全睁开了,此时正好奇地乱转。
看清她的模样,萧易颤抖起来,“像阿芙,像她……”
拓跋骁的眼睛随了他母亲,芽芽的眼睛轮廓随了他,是凤眼,瞳仁却随了姜从珚的黑眼珠,如此一来反而比拓跋骁还更像王芙些。
也或许并没有那么想,只是爱一个人的话,总能从她的血脉中找到与她相像的地方。
芽芽在摇床里躺了会儿,发现一直没人抱自己,终于不满意了,扯着嗓子嚎起来。
别看她人小,嗓门是真的大,吼得中气十足。
姜从珚赶紧把她抱起来,然后塞到拓跋骁手上让他哄。
他平时抱孩子都头大得不行,更不用说还要哄正在嚎哭的女儿,简直手忙脚乱,想学着她轻轻拍打女儿的后背,又怕自己下手重了,额上都急出了汗,最后求助地看着姜从珚,“要不让乳母来哄吧。”
姜从珚白了他一眼。
他是个男人不用经历怀孕生子的辛苦,现在多花点心思学学带孩子怎么了。
她不许,非要叫他哄。
拓跋骁只好苦着脸,抱着女儿不停地走来走去。
萧易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
阿芙,你的孩子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拓跋骁一直哄不好,姜从珚也怕女儿再嚎真要把嗓子嚎坏了,正要接过来,就在这时,一股暖流流到了他掌心。
他表情更僵硬了。
小丫头正好尿在了她亲爹手里。
姜从珚本来要把女儿抱过来的,见状也收回了手。
难怪刚刚一直嚎,原来是提醒这对爹妈呢,只可惜两人都还是新手,没能明白女儿的意思。
姜从珚忍不住笑出了声。
拓跋骁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怎么办?”
“交给乳母吧。”
拓跋骁终于松了口气,要是她叫自己给女儿换衣裳,他是真做不到了。
等将孩子抱下去,拓跋骁也去内间洗手换衣裳,外间便只剩姜从珚和萧易两人了。
萧易却没立马提出告退,反而朝姜从珚道:“女君,您此前说过想组织船队航海探索,臣自请去领队。”
他以前就经常出海,经验十分丰富,本身又有不凡的见识和谋略,确实是领队的不二人选,只是这个时代出海实在太危险了。
“你已经决定好了?你知道的,远洋航海的危险几乎是九死一生。”她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她当时其实想的是让他推荐合适的人选来担此任,私心里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萧易点点头,“我知道,但我愿意。”
他如此坚定,姜从珚最终应了下来,却道:“这件事目前还不急,我只是有这个意思,总要待条件齐备之后才能出发。”
“你也要尽量保全自己,我看得出你很喜欢芽芽,你不想看她长大后的模样吗?”
芽芽?这是小公主的小名?萧易怔了瞬。
而且听女君的意思,自己以后还能来看小公主?
他干涩的眼眶渐渐又湿润了。
“多谢女君。”此时再多的话语也无法表达他的激动,只能弯下腰深深作了一揖。
拓跋骁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等人离开后,他问姜从珚两人说了什么,她便如实告诉了他。
拓跋骁对萧易的感官十分复杂,做不到形同陌路,但太过亲近也让他不舒服,毕竟除了王芙这个微弱的纽带他们根本没有关系,萧易似是觉察到他的态度,于是一直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这次主动提出想见小公主已经失了他平时的分寸了。
“他没恶意,偶尔见见也没什么。”姜从珚道。
“嗯。”拓跋骁低声应了。
又过了几日,姜从珚感觉身上恢复得差不多了,想处理政务,但拓跋骁不许。
“我不出门,只在屋里看些些奏本。”她说。
拓跋骁还是不许,怕她伤眼睛。
先前崔老夫人都交代过了,月子里不许劳累,万一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你这一个月必须养好。”
“我当然会好好养身体,但太久不知道朝上的事,我心里不踏实。”她说。
这不是假话,她确实对朝上的事很上心。
拓跋骁想了想,只好妥协,把政务搬到卧室里来,简单的自己过,重要的便念给她听,两人一起拿主意。
如此姜从珚一边看着女儿一边听拓跋骁跟自己说最近的政事,日子倒也充实。
唯一的烦恼就是女儿太黏人了。
她亲自喂养了几日,芽芽好像能分辨出她才是娘亲,只喜欢待在她怀里,也不爱喝乳母的奶水了。
以前晚上是乳母带着,她睡前喂一顿就好了,能睡个好觉,现在半夜也要来找她。
有一天晚上哭了好一会儿,哄都哄不住,乳母怕小公主真哭坏了,硬着头皮来叫姜从珚。
姜从珚睡得熟,反而是拓跋骁先醒,再听乳母禀告小公主哭闹不止,换了几个人都哄不好,脸色一下就黑了,浑身气势凶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人拖下去砍了。
他不想打扰妻子睡觉,姜从珚还是被哭声吵醒了,她对女儿的声音尤其敏感,见不得女儿这么哭,赶紧接过来。
芽芽到了娘亲怀里,就不停地朝她身前拱,姜从珚只好解开衣裳喂她,看得拓跋骁又心疼又生气,轻轻轻轻地戳了戳女儿的屁股,“就会折腾你阿娘。”
先前怀孕时就折腾她,他放话说等宝宝出生了要打她屁股,结果是这么一个白白软软的女儿,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还舍得教训她。
姜从珚睨他一眼,男人将来恐怕也是个宠女无度的,还指望他来教女儿?
第199章 养崽4 美人沐浴图
一转眼就到小公主的满月宴了。
芽芽刚出生时偏瘦,但她能吃能睡,一个月下来长得白白胖胖,姜从珚抱久了都坠手,也只有拓跋骁还跟抱了个布娃娃一样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