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均觑他一眼,“我感觉今晚说比较好。”
“到底是什么?”
“我与六娘从来不是夫妻。”
桓均不紧不慢,说出的话却似一道惊雷劈进他脑海。
“什么?”
桓均却不欲跟他多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去问六娘吧。”
十一郎在门口呆了一会儿,随后旋风一样冲进新房内,看到正坐在妆台前拆头发的姜羽儿。
“刚刚兄长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跟他从来不是夫妻,这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
姜羽儿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姜羽儿原以为他应该是从桓均那儿得知两人的约定,然后才决定表白的,原来他不知道。
她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戳了下。
“我跟他,从一开始就是假成婚。”
十一郎两只眼睛瞪成了铜铃。
姜羽儿发现他竟也有这么呆的时候,忍不住戳戳他高挺的鼻尖。
十一郎回过神,抓住她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姜羽儿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了,只是隐去了姜从珚的部分。
十一郎听完,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惊喜。
原来只是一场约定。
他张开有力的双臂抱住她,低头亲上肖想许久的唇。
姜羽儿也红了脸。
红帐落下,床上两道身影紧紧挨在一起。
“等等,你会不会啊?”一道细微的女声响起。
“会,我怎么可能不会?”另一道男声不甘示弱。
第204章 if线:双重生 “我应该记得你?”……
黎明将晓。
一座被众星拱月的高大帐篷内,隐约能看见床板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突然间,他仿佛受到什么刺激,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像将要溺毙之人拼命抢夺最后一缕空气。
猛烈的呼吸声响了几息,帐篷内很快又归于寂静,黑暗中,男人睁开眼,碧色的瞳仁闪过一缕幽光。
拓跋骁坐起身,五感敏锐的他很快意识到环境不对,这不是长乐宫。
他第一时间朝身旁摸去,结果扑了个空。
她不在?
他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十分微弱的光线,他大概分辨出这是一个帐篷。
难道是女儿们的恶作剧?
他们在位三十年,女儿也长大了,成婚生子,能力足以担起这个重任,于是两人决定传位给芽芽。
忙碌大半辈子,年近六旬,他们终于可以歇歇了,决定趁身体还算硬朗,好好享受一把游山玩水的乐趣。
对此两个女儿颇有怨念,因为担子落到她们二人身上了。
拓跋骁一点也不愧疚,还对女儿道:“等你们到了我和你娘这个岁数,孩子长大能顶事儿了,你们也可以去玩儿。”
芽芽&星星:“……”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
两人已经计划好,先去北上去鲜卑看看弥加他们,再向西去西域。
如今的西域可热闹了,全是络绎不绝的商队,经营这么多年,西域实际上已被大昭控制。
芽芽确实抱怨了几句,但她向来有分寸,怎么可能趁自己睡着了恶搞?况且这么大动静自己居然会毫无警觉?
他只是比年轻时老了,不是死了。
拓跋骁思绪转回来,再次观察起四周。
帐篷?
虽还看不清,他却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以往大不相同,似乎更轻松了?
他翻身下床,大步出了帐篷。
奇怪,里面这么黑,他根本没看到门,但就是下意识走到了门口。
出了帐篷,借着黎明将至的一点微光,他看清了四周的环境——这绝不是皇宫。
广袤的原野上,一座接一座的帐篷绵延不绝,是他记忆中鲜卑王庭的模样。
他抬起手,这是一双年轻、筋骨分明且极有力量的手。
年近六旬的他就算保养得再好,身体机能也比不上年轻时的鼎盛,而且左手食指上那道浅浅的伤疤也不见了。
他变年轻了?
意识到什么,他表情一变,来不及叫人,也来不及吩咐人给自己找镜子,飞快奔至湖边,朝水面一望。
熹微的晨光中,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哪怕水面荡漾着的浅浅波纹模糊了倒影,他依旧认出,这是年轻时的自己。
拓跋骁猛地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王庭,还变年轻了?
珚珚呢,她怎么不在自己身边?
就在他还在沉思间,阿隆找了过来,“王?”
阿隆看起来也年轻了几十岁。拓跋骁暗想。
世上有灵丹妙药能让一个人一夜间返老还童吗?还是说这是他的梦境?
不,不是梦,拓跋骁这点还是能分辨的。
对,他刚刚对自己的称呼是“王”,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突,问阿隆,“现在是哪一年?”
王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阿隆自认自己跟了王几年,能揣摩出他点脾气了,此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今年是……您登上王位的第二年。”阿隆尽量让自己的回答圆滑些。
他登上王位的第二年?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一年,他十七岁,她只有十四岁。
他还在王庭,她还没嫁给自己,所以他身边没有她。
拓跋骁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天际完全吐白,他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远处的,都年轻了许多。
他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闻到的泥土与水汽的味道都昭示着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幻觉。
时光倒流?不,他还保留着上辈子的记忆,说重生应该更准确。
说实话,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娶了心爱的人,跟她生了两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儿,相伴了大半辈子,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放眼古今,几人有这份幸运。
他想不通,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就回到几十年前了。
既然重生回来,为什么不让他再早几年,回到阿母还没去世时。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早走出了伤痛,这个念头起了片刻,很快就消失了,当务之急是要去找媳妇儿。
一觉醒来,媳妇儿没有了。
不早几年,不晚几年,偏偏卡在这当口,真是让人头痛。
拓跋骁吹了个哨。
片刻后,骊鹰果然踩着矫健的蹄子跑过来。
拓跋骁伸手抚摸骊鹰的脖子。马儿的寿命一般只有三十年左右,骊鹰随他征战这么多年,负过不少伤,后面哪怕照料得十分精细,依旧没能活过三十岁,在芽芽十六岁那年去世了。
大家都很舍不得,这么多年陪伴下来,骊鹰和灵霄早不只是个宠物,而是他们这个家的一份子。
灵霄的寿命倒是比骊鹰更长,一直到他重生前都还活着,只是老了许多,吃得又胖,都飞不动了。
拓跋骁抛开这些思绪,吩咐阿隆:“下去准备,我要去凉州。”
阿隆张大嘴,下巴都要惊掉了。
“凉、凉州?王,您怎么突然要对凉州开战了?”
拓跋骁皱眉,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打凉州。”
“啊,王不打凉州,那您的意思是……?”
鲜卑与凉州基本没有往来,但凉州是汉人势力,鲜卑属于胡人部族,哪怕没开战关系也天然敌对,所以他说要去凉州,阿隆第一反应就是他要跟凉州开战。
“我要去凉州走一趟。”
“可是,您今天不是要召集莫多娄将军他们讨伐羽真部吗?”阿隆道。
经他一提醒拓跋骁才想起来了,自己回到了十七岁,这时的他刚登上王位,跟拓跋勿希联手击退了乌达鞮侯,但鲜卑内部的部族同样不安分,许多人并不满意他的出身,妄图造反自立。
接下来两年他会继续平定各部,将鲜卑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羽真部……拓跋骁翻出这段久远的记忆。
他确实恨不得立马飞奔到凉州去见媳妇儿,可也不能完全丢下这摊子事儿不管,毕竟他现在不是大昭皇帝了,此时的根基也不深厚。
拓跋骁按捺下自己焦急的心情,去王帐召见手下几员大将。
“莫多娄,这次由你领军。”
此话一出,众人都十分意外。
“王,您先前不是说要亲自去吗?”
“本王有急事。”拓跋骁努力适应现在的身份。
“王要做什么?”
拓跋骁没说,只叫人去准备,然后单独留下莫多娄给他交代了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