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不是祭祀祖先的时候。
郑贵人这才道:“我去问了,她是去宁寿宫送佛经的,正好路过奉先殿被我瞧见了。”
段婕妤哼了声:“不是说她得宠吗,怎么这种活还得她亲自干。”
郑贵人笑道:“娘娘,这再得皇上喜爱那也只是宫女,见了我们是要行礼参拜的,您若是让她送件东西,她敢不应吗,即便是皇上在,那也说不出二话,这本就是她分内之事。”
这话让段婕妤舒畅了许多:“你说的不错,再就像公主是公主,再怎么得宠,她也……”
“娘娘!”郑贵人紧张了。
段婕妤却带笑看了她一眼:“瞧你急的,我又没说什么,行了,同你闲话这么久,我也饿了,你要陪我一同用午膳吗?”
如若是真想让她留下来,哪会这般客里客气的模样,郑贵人也不想在她身边伺候,懂事的告退了,出了永和宫的门,瞧了一眼牌匾——永和啊,在宫里,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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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吕公公将绿头牌呈了上来,郑重阳见皇上只翻着书,对那牌子看都不看,提了句:“皇上,宋嫔娘娘有孕也快一个月了,您是不是该去瞧瞧。”
狩元帝看着书,不说话,那就是不乐意了。他又不是傻子,那日宋嫔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就在他去的时候晕,打的是什么算盘他能猜不出来吗。为了皇嗣他也不想计较这些,只是懒得再搭理,先冷着吧,待她平安生下皇嗣,再封位以示嘉奖。
不过,“宋嫔那里请的脉象记得明日给朕拿过来,顺便看看有什么缺的,都给她补上。”
“嗻。”郑重阳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贵妃娘娘身边的圆月今日来过,说是贵妃娘娘近日身子好些了,作了几幅画,皇上可有空前去赏画?”
连贵妃都坐不住了,郑重阳啧啧称奇。
也是,皇上这都一个多月没进后宫了,这还是第一次,皇上这么长时间没去贵妃宫里呢。
狩元帝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是许久没见贵妃了,这一个多月过得跟野驴似的,跑起来就没完,贵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他站起来:“那就摆驾钟粹宫吧。”
一刻钟后,得知皇上马上就要到了,正在焚香的陈贵妃吐出一口浊气,舒缓了眉眼。
一旁伺候着的圆月觑着她的神色,知道贵妃这是心情舒畅了,她只盼着待会皇上可不要多说什么,她是自作主张去的太极宫,贵妃娘娘一向不喜邀宠的那些手段,从来都静坐钟粹宫,可后宫这么多嫔妃,太极宫里又有了一个什劳子宫女,若是不争,皇上猴年马月才能想得起来娘娘。
若是贵妃娘娘淡然自若还行,可眼见皇上一日日的不来,贵妃心情分明江河日下,叫人一眼就能看出面上愁色。
正这般想着,殿外传来动静,陈贵妃有条不紊地起身,袅袅下腰:“嫔妾恭迎皇上。”
“起来吧。”狩元帝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看着是好了些,近日身体可还有不适?”
陈贵妃神清气爽:“谢皇上关心,嫔妾身子早已大好,皇上今日怎么来了?”
狩元帝拧了拧眉,心想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瞥见一旁圆月神色慌张的模样,大概知晓什么情况,又是奴婢自作主张,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前狩元帝是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既然来了钟粹宫,那和表妹说说话也是应该的,但这回他有些不虞起来,葳蕤就算了,你一个贵妃身边的宫女,还骗到他头上了。
他不说话,郑重阳转了转眼珠子替他说:“贵妃娘娘说笑了,不是您让圆月来请皇上的吗?”
贵妃攥了一把袖角,不可置信地看向圆月:“本宫什么时候让你去请皇上了?”
圆月噗通跪下:“娘娘,是圆月自作主张,圆月瞧您今日思虑多有忧愁,想必是想念皇上了,奴婢便斗胆……”
“放肆!”郑重阳声音尖锐,“谁允许你胡乱揣测上意,做出如此欺上瞒下之事了?”
圆月咚咚磕头,贵妃不忍地移开视线:“表哥,她也是为了我才一时糊涂,唉,也都怪我,近日胃口不大好,让她误解了。”
如若是宫里普通的宫妃,狩元帝定不会轻饶,但贵妃毕竟是他表妹,自那场祸事后,陈家几乎族人全灭,若不是因为他,表妹也不会如此体弱。狩元帝放下茶盏:“下不为例。”
贵妃眼中顿时涌起感激之意:“多谢表哥,圆月,你还不下去。”
圆月连忙顶着磕破的额头下去了,她一边哆嗦着一边出了殿,殿外的小宫女一脸惊讶:“圆月姐姐,您这是怎么了,可需要我扶您回去?”
圆月摆摆手逃似的远离殿内,这小手段她确实耍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出错过,今日皇上怎么突然发了怒,好可怕,她伺候贵妃也有几年了,从来没见过皇上在钟粹宫这幅脸色,往后她再也不敢了。
殿内,皇上同贵妃共赏佳作,又着人从内务府取几幅名画来,贵妃神色更加温柔,望着皇帝表哥的眸中满是星光:“皇上,时辰不早了,嫔妾服侍您沐浴更衣吧。”
狩元帝却拍了拍她的手:“你身子还未大好,还是好好歇着,别劳累自己,朕去偏殿歇着,你早些睡吧。”
“表哥……”陈贵妃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留人的念头,旁人看着她风光,皇上来的最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表哥他从未在正殿留宿过!
贵妃也有想不通的时候,也有意欲勾引的时候,可狩元帝的一句:“朕只把你当妹妹。”让陈贵妃即便有百般计谋,也无处可使。
当妹妹怎么了,这世上不还有情妹妹吗,他们本来就只是表兄妹关系,皇上为何如此狠心!
“娘娘,”自小一直跟着陈贵妃的弦月轻抚着主子的背,“日久见人心,皇上早晚会知道娘娘有多爱他,为他付出了多少的。”
陈贵妃胸膛起伏:“这都快四年了,还不够吗,当初确实是我一意孤行,可是表哥他也该明白,我这副身子,即便给我指个王公贵胄,我也坐不稳主母的位置,为什么,为什么表哥就是不愿意给我呢!”
弦月握紧陈贵妃的手:“娘娘,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子嗣,既然皇上答应会给您一个皇子,那一定不会食言的,您又何必要为难自己呢?”
陈贵妃泪眼朦胧瞧着她:“你不懂,皇子可以从别人肚子里出来,可是夫妻恩情,又怎能分睡两床?”
弦月确实不懂,漫漫长夜,她只能长长久久地陪着主子,以求遂愿。
第26章 第二十六谋 汤包和小笼包
葳蕤今日起了个大早, 却没往前殿去,而是转身进了大内御膳房。
后宫膳房无数,最有名便是太极宫侧的大内御膳房, 专供皇上餐食,无数珍馐异馔都出于这里。
大内御膳房设有荤局、素局、挂炉局、点心局、饭局五局,荤局主管鱼、肉、海味, 素局主管青菜、干菜等, 挂炉局主管烧、烤菜点,点心局主管包子、饺子、烧饼与独特糕点等,饭局则管粥、饭。①
这里同宫女太监们所食膳房简直天差地别, 葳蕤也是第一回来,不过自从她搬去桃坞后, 所用膳食都是由御膳房亲自送来的, 那几个送饭的太监早已眼熟,一见她, 立马迎了上来:“葳蕤姑娘怎么亲自来了,可是饿了, 今日荤局得了好几条银鱼, 姑娘可有口福了, 我去给您取。”
葳蕤却拉住他,递了个荷包:“前几日听你说起点心局的几位师傅各有专长,我是想请你引荐引荐。”
她这么一说太监就明白了,后妃送点心那是在平常不过的举动,理解理解, 只是皇上一向也不爱吃甜的,叫他来说,白费功夫。
心里想归想, 他又不会嫌钱多,领了钱便办事引荐。
整个御膳房光宫女太监就有上百人,仅仅一个点心局,来往之人密密,葳蕤站在门口看着那太监进去,不久领了一位司膳来:“葳蕤姑娘,这是点心局的慧司膳,在点心局当值已十多年了,手艺是得过先皇赞赏的,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咱们照您的来。”
慧司膳看着三四十岁的模样,头上隐约有白发,整个人胖墩墩的,发着一股面点的香气,连连点头:“葳蕤姑娘您只管吩咐。”
慧司膳常年在膳房里做活,没怎么出去过,只听说过葳蕤的名号,还没见过人,如今一见,那真是光彩照人,蓬荜生辉,叫她不敢多瞧。
葳蕤看她拘谨,温声问:“不知姑姑最擅长做哪些糕点?”
说起手艺,慧司膳腰杆挺了挺:“我家是家传的手艺,当年开的点心铺子在京城有口皆碑,牛舌饼枣花糕,山楂小饼桃花酥,定胜糕百果饼,没有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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