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悔,我只悔没能打掉宋嫔的孩子,而自己又不够谨慎,被抓住了把柄,除此之外,我并不后悔。”
“你知道吗,”葳蕤眉宇间含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很羡慕你,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金尊玉贵,颐指气使,可你有这样的靠山,而我历尽坎坷,即便爬到了昭仪之位,也要被你们诟病出身。”
见段琴心神色自得起来,葳蕤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我不羡慕了,因为你真的很蠢,皇上如今还不到三十,往后还有无数的妃子歌姬,也会有无数的孩子,你为了一点舒心,毁掉了自己的锦绣前程。我不羡慕你了,我还很同情你。”
“你在说什么,”段琴心觉得荒谬,“你,同情我?”她嗤笑,“你还是同情同情自己吧。”
葳蕤沉默一瞬:“确实,我最该同情的是自己。我是不是还没有说,其实我很理解你,你蠢,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着,她自嘲一笑,段琴心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皱着眉后退两步。
葳蕤自顾自说着:“你知道吗,你这次的嫁祸,害死了好多人,你为了自己的孩子伤心,可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也有他们的父母为他们伤心,我理解你的想法,所以你应该也能理解我吧。”
说着,她一手伸入袖中,捏住蛇头,另一手将缠绕在蛇头的线扯开。
小信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要退远的段琴心,只听一声受到惊吓的尖叫,两个血窟窿便印在了段琴心的手臂上。
“蛇!蛇!救命,来人啊救命!”
五步蛇咬完人后迅速游走,葳蕤目送它离去,笑着:“我确实与你不同,失了帝王宠爱,我还有孩子,可惜你连命都要没了,可惜,可惜。”
段琴心在身后叫嚣怒骂,很快又变成哭泣求饶,葳蕤提裙出了院子,只觉得空气十分清新。
小环啊,这仇我替你报了,你好好投胎去吧。
“明昭仪……”刚出了长门宫的宫门,葳蕤同德妃身边的大宫女迎面撞上。
见到她,谨之面上浮现狐疑:“不知明昭仪来长门宫可是有什么事?”
葳蕤却只朝她一笑:“自然是有该做的事。”
说罢,葳蕤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谨之瞧着她的模样更为不解,端着东西往宫里走去,然没多久,长门宫里就传出了似害怕恐慌到极致的尖叫。
葳蕤径直回了华清宫,刚到门口,青黛就急着迎了上来:“娘娘,您去了哪,郑总管已经在宫里等了有段时候了。”
葳蕤脚步一顿:“他怎么来了?”
青黛低头不语,扶着她进门,待踏入殿内,郑重阳同几位太监宫女一同迎来,皆是喜气洋洋的模样:“哎呦昭仪娘娘,您总算来了,快接旨吧。”
葳蕤木着脸,搭在青黛手上跪下,只听郑重阳清咳一声,展开手里的圣旨:“昭仪葳蕤,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纯粹,性情温良,乃命有司封授一品宸妃,钦此!”
郑重阳郑重收好圣旨,见宸妃还跪着,亲自去扶:“娘娘请起,皇上为了您的封号,可让钦天监测算了好几日呢,这一有合心意的,立马就叫奴才来传旨了,还有这些内库的……”
“哈、哈哈哈哈哈……”葳蕤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周身太监宫女皆不知所措,青黛连忙道:“娘娘定是太欢喜了,总管莫要见怪。”
郑重阳也端起笑:“理解理解,娘娘如今身子重,还是好好休养吧,皇上特地说了,待娘娘龙胎满了三月,再行册封礼,奴才先退下了。”
葳蕤看着摆放在四周的各色赐物,嗤笑着摇了摇头:“这圣旨,不知该说来的太巧呢,还是来的不巧。”
青黛满面惊恐:“娘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自然是来的巧,皇上心里头可一直有您呢。”
从四品昭仪一跃为一品宸妃,在越朝她可是第一人。
“我自是知道。”葳蕤喃喃,她自得宠以来,那都是独一份的,可是再多的宠爱,她也护不住自己身边的人,这些宠爱到底有什么用呢?
不要紧,或许等会就知道了,这些宠爱到底有什么用。
“青黛,你去准备一下吧,或许皇上等会就会来,皇上如今可还爱喝大红袍,取一些来,本宫亲自动手。”
晋升为宸妃,又有了身孕,怎么看都是一等一的大喜事,可是宸妃脸上却毫无喜意,瞧得青黛心中一沉:“娘娘……”
葳蕤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肚子里有个孩子,总归命是保得住的。
果然不多时,狩元帝便匆匆而来,见葳蕤端坐在殿内,深吸一口气:“你今日去过长门宫?”
葳蕤抬手,将茶缓缓倒入茶盏:“陛下怎么如此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先坐下喝口茶吧。嫔妾确实去过长门宫。”
狩元帝神色似乎隐忍着什么:“段庶人死了,此事你可知晓?”
葳蕤手一顿,似乎有些惊讶:“她死了。”随即,她叹了一口气,“嫔妾是瞧见她好像被蛇咬了,但是宫中偏僻地方常有草蛇,嫔妾还当没什么大事。”
她这么说,狩元帝抿了抿唇,坐下喝了口茶:“德妃身边的大宫女说见你匆匆从长门宫离去,她进去一看段庶人已经断了气,这事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皇上想听什么,”葳蕤放下茶壶,“是想听嫔妾说此事确实是嫔妾所做,还是哭诉喊冤?”
她轻笑一声,轻的狩元帝险些没听见:“皇上若是觉得是嫔妾做的,嫔妾自当无话可说,若是皇上相信嫔妾,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嫔妾一个清白。万寿节时,皇上下令让嫔妾闭门思过,如今嫔妾自请闭宫,待皇上将一切查的水落石出。”
想起那日千夫所指,可最后凶手确实不是葳蕤,狩元帝的神色好了许多:“所以说,不是你?”
葳蕤却沉默了,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皇上,您相信证据,还是相信我?”
狩元帝皱起眉:“自然是相信证据。”
“那您又何必跑这一趟。”葳蕤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却被狩元帝一下截住:“你有身孕,少喝些茶。”
狩元帝举着截下的茶盏,一饮而尽,沉默良久:“朕相信证据,可更愿意信你。”
“那如果嫔妾说不是我做的……”
“此事到此为止,朕下令厚葬段庶人。”
葳蕤却道:“既然德妃身边宫人瞧见了我,那这事很快就会宣扬出去,段庶人父亲似乎是个大官,他若是迁怒嫔妾。”
“他算个什么东西。”狩元帝眼睛微眯,“段庶人谋害皇嗣的事朕没找他算账,已经是饶他一命。”
葳蕤眼底闪着微光,似含着泪:“有皇上这句话,即便最后结局如何,嫔妾也心甘情愿了。”
狩元帝默默握紧了她的手指,有些后悔自己这么鲁莽地来质问她,段庶人本就该死,如今阴差阳错被蛇咬后身亡,也算是活该。
他柔声道:“朕明白你的心意,这几日委屈你了,你在华清宫安心养胎,外面的风声别听,朕自会为你解决。”
第68章 第六十八谋 贵妃计策
刚回到太极宫, 就有太监来报:“皇上,贵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她怎么来了,”狩元帝眉头一皱, 总觉得没好事,“让她去偏殿等着,朕忙完再去见她。”
待狩元帝将事处理完, 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贵妃在偏殿坐的腰酸背痛,本就心中有气,狩元帝进来时, 就听她发落了一个剥瓜子的小太监。
狩元帝脚步一顿,开门见山:“贵妃可是有什么事?”
贵妃这才看见他, 急匆匆上前迎接, 连个笑都装不出:“皇上,段庶人在长门宫薨逝的事您可有听说?”
狩元帝慢慢走到主座坐下:“德妃已经命人前来禀报。”
贵妃也料到德妃会先一步, 她往日里是最会邀功的,只是皇上面色如此平静, 想必德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定是没将新封宸妃之事呈报上去。
如此想着, 她面露难色:“有一事,嫔妾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狩元帝撑着额头,叹了声:“什么事?”
“段庶人薨逝的时候,恰巧有宫女见到宸妃从长门宫出来,现今后宫都是宸妃害人的风言风语, 皇上可要彻查此事为宸妃洗脱罪名?”
“不必了,”狩元帝手指敲了敲桌面,“此事朕自有定夺, 择日将段庶人下葬即可,你身子弱,这些事就都教给德妃吧。”
贵妃一愣,没成想竟会听到这样的答案,那可是害人性命,就被轻飘飘三位一句自有定夺给盖过去了,仿佛是什么不重要的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