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围堵的人就被捡钱的人冲散,魏璋趁机背了焦柴踩着坊墙上堆积的物品,翻墙而出,逃之夭夭。
留下一群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人,更加气愤难当地打人撒气。
魏璋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了国都城内还算可靠的闾阎医工,给焦柴全身上了夹板绑住,喂了吊命的药丸,换了稳当的马车,在夜禁关城门的瞬间,与北风汇合,一起上山。
北风在鼻子里塞了两根布条,赶着马车的时候,仍然被车内怪味儿薰得吃不消,边问:“郎君,就这样送上山吗?”
“不怕薰着飞来医馆的医仙们吗?”毕竟,飞来医馆连卫生间都那么干净。
别说饼儿了,北风都很想念在飞来医馆的日子,吃得好睡得好,所以这次听魏璋可以带着妻儿一起,别提多高兴了。
也因此,北风有多高兴,心里就有多担心,这算不算对医仙们大不敬啊?
魏璋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找出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让南风给焦柴稍微擦拭再换上。
饼儿活蹦乱跳的,南风对魏璋唯命是从,擦身这种小事,她做得可利索了。
总算,两刻钟后,焦柴被擦得有点人样,仍然昏着。
……
魏家昆仑奴北风在全城送信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家中有难治之症病人的贵族人家,都想送家人上山看病,但最擅长权衡的他们又有些迟疑,陛下给了亲笔信上山,是不是意味着没信就不能上山?
毕竟,之前的贵女孕妇们上山,是寻了太子妃写了拜贴的。
向来思虑甚远的他们又想着,陛下给臣子们找良医,除了体现他仁厚关爱,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意思?
于是,他们派出各家的探子,在全城范围内打探,很快就传来消息。
当年烂泥扶不上墙的“闲散魏七郎君”拿着陛下给的亲笔信,第一封送到卢家,第二封送到宣平坊的赵家,第三封送到长兴坊的王家……
不多不少,九封亲笔信。(因为魏璋完美的改扮,送到延祚坊的那封信无人知晓。)
有些世家干脆借着与魏家或近或远的关系,直接登门拜访,希望套出些蛛丝马迹。
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魏家家主魏琮甚至不知道魏璋在哪里,更别提魏璋送信的事情。
来访的客人们,有些还是长辈,或是比较亲切的人,魏琮也不能就这样干瞪眼,只能找来魏珩等兄弟询问。
结果还是一样,大家都不知道魏璋回国都城,态度嘛,也非常微妙;毕竟在魏家,魏璋也是不招人待见的。
啊这……
但魏琮毕竟是八面玲珑的家主,打探不到魏璋的消息,但稍微泄露一些太子殿下身体正在康复的消息,当然这也是太子授意太子妃的。
这下,世家们在高门大户的家里炸开了锅,飞来医馆的医术竟然如此了得?想来,润和帝这样照顾老臣是有原因的。
更重要的是,传闻病得要死的润和帝,还能写出如此苍劲有力的笔迹,这传闻根本不能信!
只是九封书信,润和帝就轻松压住了国都城内蠢蠢欲动的多方势力。
整整一晚的无眠思索,高门大户们命令家仆们收拾行囊,不论陛下是不是写信邀请,都把自家久治不愈的病人,挑最严重的病人送上山去。
消息被风吹遍国都城的每个角落,贩夫走卒、平民商贾也收拾了米面粮油,为自家病人寻找治愈的机会。
走,上山看病去!
第115章 36天的最小病人
一大早, 郑院长摇来的相关人员,在食堂吃了足够热量蛋白质的“体力活套餐”以后,浩浩荡荡地走到医院大门东侧。
供应科保科长带着志愿者们、保安队员、急诊的医护人员和保洁, 把已经关闭的发热绿色通道的治疗仓重新开启。
大家齐心协力, 把仓内的医疗设备、器械以及所有可移动的物品都搬到了停车场, 擦拭消毒液以后等待曝晒。
保洁和医护人员带上面罩、口罩和防护服,按照标准进行全仓消毒。
急诊护士长周洁,按照抢救大厅的配置,往仓内放置病床、床头柜等物品, 供应科志愿者们在保科长的带领下安装床帘、水池和可移动洗手间……
从早晨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可以同时接收八位病人的传染病房准备就绪。
改装任务完成,接下来就是针对传染病房医护们和保洁的相关培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毕竟, 大郢常有疫病流行,上山的病人们也没有拒收的道理。
郑院长和金老看着紧张准备的医护们, 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幸亏医院药房是无限供应的,不然还真的招架不住。
紧张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天黑以后, 接受培训的医护和保洁都已经考核合格,随时可以进仓工作。
在检验科的大数据支持下,做出上山危重病人病因的推测, 急诊和门诊都对药物和医护们做了相应的调整。
另外,小屋不止有值夜的保安,还配有译路人, 保证能与病人沟通顺畅。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病人上山。
但世事无常, 尤其在医院里,无论怎么准备周全,总会伴随各种意外。
比如,全麻手术当天,病人进了手术室,说早饭只吃了一点鸡蛋,被麻醉科医生退回病房。
或者,内分泌科病房里,病患连续几天计算好用量注射胰岛素,偏偏血糖就是只升不降,医生怎么也想不通,直到值班护士发现病人半夜偷吃蛋黄莲蓉月饼。
诸如此类的意外,每天每个科室都会发生,属实是见怪不怪。
半夜,医院的值班小屋,保安老李和译语人轮流盯监控画面,然后就看到一行十二人,仿佛保护着什么,陆续离开梯索口,脚步匆匆走上马路。
译语人是从崔家军中挑选出来的男军,姓郝名树,今年只有十九岁,是崔家军中有名的神射手,摇了摇老李的胳膊:“有人上山。”
老李一看监控,发现有五个年龄不一的女子,小心地护着什么,虽然看不太清,立刻用座机通知急诊:“有病人。”
郝树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是病人?”
今晚风很大,即使小屋有厚实的玻璃,还是能听到风刮过墙缝的声音,风刮得有多响,外面就有多冷。
郝树觉得飞来医馆的一切都那么方便,比如现在把小屋里照得暖洋洋的摇头取暖器。
老李一指监控:“这么冷这么黑,又是女子结队上山,十有八九是为了家里的孩子,尤其是小孩子。”没有技巧,全是保安多年值夜的经验。
很快,抢救大厅值班的护士长周洁将平车推出急诊。
保安老李打开蓝铁皮门,郝树接过平车直接推出去,向着那群人去接病人。
他们和病人在马路中间相遇。
老李惊讶地看着女子们喘得厉害,有位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女子,从大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布包,瞬间跪在他们面前:“请医仙救我女儿,她才三十六日。”
这位年轻女子一跪,其他人都跟着跪下了。
老李听完郝树的翻译,头发都麻了,
周洁长立刻接过包一看,小小的女婴,头皮和脸上的胎脂还没退干净,呼吸急促,眼神呆滞,口唇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出不太健康的淡紫色,心里咯噔一下。
看向译语人:“问她们,这女婴生病前发生过什么事?”
郝树赶紧向女子翻译,很快得到回答,这名女婴天生性子急,喝奶厉害,吐奶更厉害,呛了几次奶以后,现在连奶都不喝了。
周洁拿起手机:“抢救大厅,儿科会诊,新生儿36天,呛奶后不喝奶。”
“护士长,我是儿科丁娇,立刻建静脉通路,不行的话,做静脉切开。”
不用怀疑,飞来医馆迎来了最小的病人。
周洁将小女婴放在推车上,和保安老李一起向医院快步走去,刚走出两步,就听到后面一阵惊呼,那名带头下跪的年轻女子晕了过去。
于是,周洁又将晕倒的年轻女子扶上推车,大家一起推着车进医院,直奔抢救大厅。
周洁边走边嘱咐:“郝树,告诉她们医馆就医的流程,注意事项。”
“是,周医仙。”郝树在周洁和老李把推车推进抢救大厅以后,把病人家属们拦在外面,详细询问两位病人的姓名年龄病情等等,再告诉她们医馆各项设施的使用方法。
穿着白大褂的儿科值班医生丁娇,一阵风似的,从他们面前刮过,从急诊内科诊室进了抢救大厅。
……
抢救大厅的自动门开启时,睡得很浅的润和帝把床帘拉开一条缝,看到推进来的平车躺着一名昏迷的女子和一名小婴儿。
紧接着又看到儿科医生丁娇风一样刮进来,问:“这是产妇?”
周洁立刻回答:“应该是吧,可能是连夜上山太累、或者太急了,晕过去了。”
医生护士们把一大一小两位病人挪到病床上,安排在抢救9和10床上,拉上床帘后,建立静脉通路,抽血常规、做基础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