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是,真的已经痊愈了,病人和家属们都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不用再经历一次紧张疼痛的手术和术后康复。
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正式出院啦!
病区里的医护们又一次忙翻了,原因无他,病人们集体结帐出院,分别在即都有些不舍。
人啊,就是这么纠结又矛盾,复杂又简单。
……
刚要走去食堂的邵院长收到的消息,原地调头直奔多媒体会议室。
邵院长推门进去的瞬间,发现郑院长、金老、各科大主任、护理部主任都在等他。长舒一口气,还是熟悉的医护人员,关心脱口而出:“你们都没事吧?”
正在这时,供应科保科长、急诊护士长周洁、食堂库房主管匆匆赶来,看了一下邵院长,极短暂地犹豫以后直奔郑院长身旁,低语一阵。
检验科钱主任也匆忙赶到,径直越过邵院长,走到郑院长面前,短暂交谈。
郑院长惊讶不已。
众人看了看不明所以的邵院长,出奇一致地拿出手机,往群里发消息:
“景和帝法洛氏四联症的病历和影像都在,一点不少。”
“检验科那么多新细菌病毒寄生虫的资料,大郢人的数据库也都在,非常齐全。”
“皇后、贵女和贵妇们赠送的礼物,也都堆在急诊库房里。”
“供应科的临时仓库里,之前堆满的礼物一盒都没少。”
邵院长看着特别熟悉的属下,忽然就有些心慌,只过去一个半小时,我还是不是你们尊敬的院长了?为什么你们都向已经退休的郑院长汇报?
所有人都望着郑院长和金老,然后出奇一致地看向邵院长,又异口同声地说:“邵院长,我们去忙了。”
一分钟内,走得一干二净。
邵院长茫然又无措:“老院长,这……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院长乐呵呵地回答:“邵院长啊,是这样的,具体呢,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吧,医院各个库房里多了很多贵重物品,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理?”
???
“多了什么贵重物品?多贵重?”邵院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郑院长呵呵笑着:“价值连城的那种,有很多。”
邵院长立刻紧紧握住郑院长的手:“老院长,我还是不是您听话懂事的好学生了?您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郑院长双手一摊:“我说了你也不会信,走,我们去看看,有清单的,你放心。”
半小时以后,邵院长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和物质暴击以后,毫无形象可言地瘫坐在多媒体会议室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郑院长和金老一左一右地陪着邵院长。
足足半小时以后,邵院长才回过神来:“老院长,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郑院长想了想:“那些礼物是医护们救治病人得到的谢礼,也是全院通力合作的结果,数额巨大。”
“按金老的说法,可能就像最近兴起的多元宇宙概念,这些礼物上都有印记,却不属于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所以也没法捐赠给博物馆。”
邵院长点了点头。
郑院长还是乐呵呵的:“我们早就讨论过了,也许可以用这些成立一个基金会,请优秀的经理人运作和打理,用作慈善和医院所有人的救急措施,尤其是医护们。”
邵院长无力地回答:“老院长,让我好好想想。”
郑院长把问题扔出去,又满意地看了一眼成功瘦身的自己,今晚是不是可以美美地吃一顿酱肘子?哦,好像不太行,血糖会升高,吃两块应该问题不大。
金老坐着电动轮椅:“我们也该出院了,告辞。”
郑院长笑着挥手:“邵院长,多多联系啊,我走了……”
正在这时,传来敲门声,邵院长想都没想,直接回:“谁啊,进!”
多媒体会议室的门缓缓打开,郑院长、金老和邵院长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坐直坐正,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保安队长王强牵着王一一小朋友;特教罗老师领着盲童明明;急诊外科医生文浩身后跟着魏璋和古丽;妇产科唐彬彬最后走进来,跟着一身华服的蓉华公主。
邵院长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可能要发心脏病。
郑院长惊得半晌没言语。
金老的电动轮椅忽然原地转圈,又立刻控制住。
这可怎么办?!
……
大郢景和二年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国都城内赶早朝的马车马队纷纷赶到永乐宫外,用鱼符签到,仪式冗繁而漫长的新年早会又开始了!
不知道怎么的,有半数人觉得今日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正在这时,有名内侍忽然高喊:“飞来医馆不见了!”
这一喊可不得了,宫门外所有人都眺望飞来峰方向,漆黑一片,之前流华溢彩地矗立着的飞来医馆——真的不见了!
不止飞来医馆,宏伟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天梯”也不见了。
这个炸裂的消息随着一路狂奔的内侍、穿过高高的宫门、掠过长长的廊道、拂过腊梅花瓣……最终传到景和帝、皇后与太后的耳中。
所有人的反应出奇一致,反复眺望飞来峰的方向,确认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没多久,景和帝听到更惊悚的消息,魏璋和蓉华公主不见了。
景和帝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没有半点惊诧,仿佛只是日常眨眼而已,平静地吩咐下去:“看看飞来医馆的物件是不是还在?”
“是,陛下!”
一刻钟后,内侍回来复命:“启禀陛下,国子监和太医署内,飞来医馆的书籍、器械、模型、试卷等等都在。”
“启禀陛下,司农寺库房内的玉米、土豆和红薯种子、按图样打造的农具、春种夏长秋收的图解资料都在,没有缺失。”
“启禀陛下,飞来医馆除夕前赠送给国都城书库的所有书籍都在,纸笔俱全。”
“启禀陛下……”
景和帝听完所有禀报,吩咐:“开始早朝。”
飞来医馆来时静悄悄,走时亦无声,明明非轻非故,却扶正了摇摇欲坠的大郢,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让大郢由衰转强。
等漫长的早朝结束,已经天光大亮,国都城百姓们也发现飞来医馆不见了,凡是接受过帮助的百姓,无不伏地痛哭……
景和二年的大年初一,就在这样喜庆与离别的复杂情绪里开始。
早朝结束正式休沐,太医署和国子监的学生们也都放着冬假,只能怀着离愁别绪走亲访友,连美食都觉得没了滋味儿。
而生意兴隆的醉霄楼又推出了新品“步步高”,糯米粉制成方方正正的糕点,半透的糯米块上印着团花、走兽等吉祥图案,表面薄薄一层绯红,咬一口甜糯绵软,寓意极佳。
“步步高”与醉霄楼原有的过年美食一起,风靡整个国都城,大年初一就赚得盆满钵满,而因为地震而无家可归的百姓们,也领到了醉霄楼的“春礼”。
太医署的女学生们一得空就钻进自己闺房,拿着飞来医馆的大合照,红着眼圈地看,翻来覆去地看,意外发现照片后面有一层极薄的塑纸。
揭开塑纸才发现,藏着飞来医馆妇产科医护们的签名,以及祝词,女学生们看得又哭又笑,把妆都哭花了。
等休沐结束,这些年轻的女医们将会前往大郢各地,为当地的稳婆们上课,成为大郢第一代女医师,为女性健康奋斗终身。
……
下了早朝的景和帝、皇后与太后,坐着车驾出宫,分三条路赶赴国都城中的最高建筑花萼相辉楼,里面空无一人。
景和帝直接走上三层,里面收拾得干净到只剩砖墙,还有绑了红线高悬在半空的书信卷。
内侍官让小内侍架着梯子取下,小心递到景和帝手中。
景和帝打开纸卷,里面寥寥三行:
“陛下,奴竭尽全力,问心无愧。”
“未雨绸缪,奴已自行了断,陛下当爱民如子,好好待勉儿。”
“不用派人寻昆仑奴北风一家,他们早已带着那些孩子离开国都城,离开大郢,寻了舒适的地方安居乐业过生活。”
皇后魏勉看着纸卷,双手成拳捏得咯咯响。
太后缓缓踱步到窗前,失神地望着飞来峰方向,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景和帝将纸卷收好,沉默得如同一座雕像。
阳光透过窗格照在景和帝身上,映得脸庞如玉,墨发带着光晕,也仿佛被光线支离,许久才牵了皇后的手:“回宫吧。”
太后轻声说道:“陛下,本宫还想再看看风景。”
同年夏,崔五娘接生,皇后顺利娩出男婴,封为太子。
后宫多名妃子怀孕,景和帝的儿女都健康没有心疾。
景和三年春,土豆、玉米和红薯在国都城范围内大规模种植,获得了出人意料的丰收,随即在全大郢推广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