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恭敬接过来,但受之有愧,此番若不是因为她女扮男装,想来也不会招惹上土匪的。
那沈宴也不会平白遭遇这么一番毒打。
想到此,她突然开口问道:“前辈,王二王大哥没事儿吧?”
莫言看了一眼沈宴,才开口回道:“王二身中三刀,但救治及时,并未有生命之忧,幸亏他不顾自身安危,拼命前来报信,为师才得以快速找到你们。”
顾瑶闻言,立刻提出要去看看王二,但被莫言制止:“他尚在昏迷之中,况且你自己身上也有伤,明日再看也不迟。”
莫言很欣慰,顾瑶是个难得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日后有她陪伴在沈宴身旁,他很放心。
不止顾瑶如此,沈长江夫妇都是难得赤诚之人。
福兮祸兮。
一出生就被家族抛弃,是沈宴的不幸。
但遇上沈长江夫妇悉心照料,娶顾瑶为妻得她一片真心,在那偏远的村庄安然度世,又何尝不是他的幸运?
谁又说长留村不是他的世外桃源?
想到这孩子的身世,他又不由开口问道:“对了,丫头,此番路上可有人见到阿宴的真实相貌?”
顾瑶知道这和沈宴的身世有关,但这也不是她一个外人该问的,于是,她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回道莫言。
“回前辈,只有那个土匪二当家瞧见过,但她已经被相公杀死了。”
闻此,莫言才彻底放下心来。
今日剿匪不止涉及到京兆尹,就是连大理寺和御林军都出动了,想来是这里面涉及到了某位皇亲国戚,还是老皇帝极为在意的人。
想到在山寨见到的那个红衣少年,该是老皇帝的纨绔幺儿怀王无疑了……
而怀王应该是识得沈宴模样的……
“丫头,京城虽繁华,却也处处都是贵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段时日,你和阿宴安心在谷中养伤。”
顾瑶自然能听出莫言这话里面的意思来。
她心中不由腹诽,沈宴亲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居然到了全京城追杀的地步?
但不影响她啊,原主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十八线小路人啊,好不容易来到京城,不出去好好逛一番绝不是她风格。
但她面上却十分乖巧回道:“前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相公的。”
莫言很喜欢顾瑶,他笑着回答:“丫头,你是阿宴的娘子,该随他唤老夫一声师父的!”
顾瑶立刻改口,甜甜叫了一声:“师父。”
“哈哈哈!”莫言心情大好,他看了一眼沈宴,才又继续开口道,“好了,丫头,你在此守着阿宴,为师先出去了,半个时辰后,你师兄莫白会前来为阿宴上药的。”
送莫言离去后,沈宴这边就幽幽转醒了。
见他嘴唇泛白,顾瑶便给他喝了些灵泉水,沈宴顿时感觉精神了不少。
于是,顾瑶又往药水里也加了些灵泉水,希望能快速助沈宴伤口恢复吧。
“你的脸也浸泡一下吧。”顾瑶肿胀的脸着实刺痛了沈宴的心。
他没有再说过多的话,除了煽情之外,更多的是苍白无力……
顾瑶取来一面镜子照了照,撇嘴道:“是好丑……那我也敷敷……”
说完,她便取出一干面膜来,用灵泉水浸湿,再涂抹上莫言给她的金疮药,就制成了一片祛瘀面膜,敷在了脸上。
“身上有伤没?”沈宴又问,“褪去衣裳,我检查一下。”
顾瑶垂眸望着沈宴,若不是他此刻一副极其严肃正经的神情,她完全可以把他当成一登徒浪子,但即便不是,她还是没好气道:“我不要面子的啊?谁要你检查?我有没有受伤,我自己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检查?”
折腾了一日,她身上自然也是带些伤的,但和沈宴这种皮肉翻滚的伤一比,那就实在不值一提了。
“哦!”沈宴点头,此刻他还真一点那种想法都没有,“你没受伤就好,日后可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了,保全自己最重要!”
虽然知晓顾瑶对他的爱远比他认为的要深沉,这让他很高兴,但他还是感觉到后怕。
他这样说,顾瑶很不赞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咱们日日朝夕相处,就算是养在身边的一条狗也得有感情吧,当时那般情况下,我又怎能弃你于不顾?”
她觉得她的一番舍生取义有被沈宴辜负……
“狗?”沈宴锁眉,“若今日是黑子,你也会这般不要命的救?”
他感觉身上有个地方似被顾瑶捅了一刀,生疼,远要超过身上的鞭痕……
“是黑子就好了,黑子是一头狼,我还用得着这般狼狈?”
沈宴更郁闷,他连狗都不如了?
好像确实是……
想到此,他不由将脸也扎进了药水中……
顾瑶见他突然没脸见人了,不由惊呼一声:“啊?你该不会真被那杜小花给玷污了吧?”
她感觉她真相了,在她面前一向厚脸皮的沈宴何曾这般理亏过?
“绝对没有!”闻此,沈宴又立刻钻了出来,他还吐了一口药水,那清水出芙蓉的样子,看得顾瑶不由一阵欢喜,她上前捧住他的俊脸,“真的没有?”
沈宴突然眼眸一闪:“……亲着了算不算?”
之前黄儇儇亲他,顾瑶可是丝毫不在意呢……
第190章 为夫逗娘子的
哪知这次,顾瑶就如狮子狗炸毛一般暴跳如雷:“亲哪了?”
她那彪悍的程度,让沈宴完全相信下一刻顾瑶就会对他“家暴”,但他还是顶风作案胡乱对着自己脸指了一个地方。
只见顾瑶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绿色手套,她戴在手上,就对着他指着的地方用力擦起来。
他才后知后觉,那哪里是手套?分明是刷子,疼死他丫的了。
但同时也让他见到了顾瑶对他无比在乎的样子。
他龇牙咧嘴的心满意足道:“没亲,为夫逗娘子的……”
“逗我?”顾瑶真是气炸了,她非但没停下来,反而更是报复心十足,大力搓了他脸几下才停下来,“这种事也能逗吗?日后再敢拿这种事逗我,我就给你来一整套的某清十大酷刑,让你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沈宴笑着回道:“不用娘子动手,为夫已经皮开肉绽了!”
顾瑶将他露出药水的身子往下按了按,但嘴上却哼哼道:“你也不亏,一顿打护住了自己的清白,值了!”
“值吗?”沈宴疯狂作死。
“不值吗?”顾瑶再次狮子狗炸毛。
“可从前娘子不这样认为。”沈宴低下头,很委屈地喃喃道,“甚至娘子从前都想靠我出卖色相,挣银子的……”
顾瑶见他又如个怨妇一般提起黄儇儇亲他那件事来,他难以介怀,同时还是她的黑历史呢。
就连顾瑶自己都没意识到,随着与沈宴的朝夕相处,她对他的情感早已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以前或许带有一丝随遇而安的玩味之心,可如今,她早已将他当成了内心认定的夫君。
所以,她现在又岂能容其她女人触碰沈宴一丝?
“哎呀,你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之事做什么?人家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咱们还能不能愉快地玩了?
再者,咱那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你就当我一时鬼迷心窍、见钱眼开好不好?”
顾瑶求放过。
沈宴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顾瑶已经主观意识到自己的错,而不是他借岳父施压,她才会认错,那这件事便真的翻篇了。
但突然他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那日后再穷……”
“呸!”顾瑶赶紧打断他,并且双手捧住他的脸,极为神秘道,“有个好消息听不听?”
沈宴挑眉,示意她继续。
顾瑶小声告诉他:“临出土匪山寨之际,我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库房,一个激动就将那些金银财宝全部收入囊中了,大概有五千两呢,嘻嘻……”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神采奕奕的灵动眸子,沈宴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娘子所做甚和我心,如此一来,咱们将来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闻此,顾瑶脸上的笑意更甚,以致于她脸上敷的面膜都变形了,她赶紧放开沈宴,改去捂自己的嘴。
那副难得的滑稽样子,看得沈宴竟是心中一动,他伸出胳膊一把按住了顾瑶的后脑勺……
顾瑶动弹不得,随即她眨了眨美眸,送上自己的红唇在沈宴唇上落下一吻,然后故作夹子音道:“相公,这样可以放开人家了吗?”
沈宴哪里能受得了她这样的撩拨,捧起她的脸就想要加深这个吻。
然门外却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同时伴随着“叮咚”声,还有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师弟、弟妹,是我莫白。”
望着沈宴那逐渐裂开的俊脸,顾瑶真是笑不活了,她摘去脸上的面膜,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