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华和刘桂芬今晚在沈长河家里用饭,沈长河家住村尾,而沈长湖家住村头,所以当他们得知消息后,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沈东华叹了一口气:“哎,老二家要是有你们懂事一半,也不至于闹成这样!真是岁数越大越白长!”
院子里的贾兰翠听了暗戳戳翻个白眼。
这老头子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刘桂芬则是故意朝着自家大院门淬了一口:“今日之事是二房做的不地道,一会儿我会修理她的!”
语罢,她与老头子对视一眼,然后就从自己袖带里小心翼翼摸出一两银子来,塞进了沈宴手里:“阿宴,今日之事你们家受委屈了,这个拿着!”
沈长河愣了一下,但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家没儿子,什么都没有他家份的。
荷花和桃花二人,面上也是一副淡然。
但院子里的贾兰翠却再也无法淡定。
这老婆子心更偏啊,直接偏到大海了。
她这边刚损失一两银子,那边老婆子就又眼睛不眨再给沈宴一两银子?
拿这么多银子,这瘸腿子也不怕连腰都闪了吗?
就在她忍不住要出去抢回来之际,却听沈宴道。
“这委屈也不是爷奶让老二和老三受的,爷奶年纪大了,该留着银子傍身的。”
语罢,他便将手里的银子推了回去。
刘桂芬却叹了口气。
“爷奶年纪大了,用不了这么多银子了,都怪爷奶没本事,活了一辈子,却什么也没攒下来,我们若是有银子的话,也不至于你们爹娘都那么一大把岁数了还……”
说着,刘桂芬竟哽咽了起来。
想起去地主家做工的大儿子,她心就痛。
听说地主都是为富不仁的。
大儿子仁义、大儿媳妇嘴碎,俩孩子都是一根筋的主,也不知道如今被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哎!
沈东华也难受,他烦躁摆了摆手:“拿着,权当给你们爹娘赎身攒着!”
见众人情绪都上来,顾瑶连忙接过来,并且安慰道:“爷奶放心,只要咱们一家人一条心……”
然话还没说完,一道刺耳的声音就淹没了她的嗓音。
“爹娘,做父母不能这般偏心的,你们说说,你们都为大房一家子付出多少了,你们老两口手中攒了一辈子的银子都投进去了,这还不够吗?
你们现在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咱们才是一家人,你们老两口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清现实,还在为大房这个无底洞一家投银钱啊?
我可是为你们老沈家生了三个好大儿呢,如今大栓、二栓也相继都到了说亲的年龄,家里正是要用银钱的地方,大房一家才从我这里讹走一两银子,你们这一两银子必须得还给我!”
言语中,她就要上手抢夺回来。
顾瑶侧身躲过,并且暗戳戳出腿绊她,贾兰翠一个不防就脸着了地,摔个狗吃屎。
“好你这个小贱人,敢绊我,当着爹娘的面都敢和我动手动脚了,今日,我和你没完!”
爬起来后,她便张牙舞爪要朝顾瑶厮去。
今日顾瑶不但害她当着全村人丢了面子,还讹了她巨款一两银子,那可是一两银子啊,够他们一家子吃几个月的了。
这还不止,偏心的公婆竟还要额外补偿他们一两银子,那本该是给他们的银子啊。
现在爷奶跟着他们住,他们的银钱自当就是属于他们的啊。
沈宴下意识伸胳膊护顾瑶。
顾瑶却拂开他的胳膊,挺直身姿,端的是一副大无畏之态。
望着顾瑶那副临危不乱之貌,荷花和桃花两个人看得是既心惊胆颤又满眼艳羡。
话说这堂嫂从前不也很怂的吗?
怎滴就突然脱胎换骨了?
要是她们二人也有能和二婶叫板的胆量就好了。
最终一触即发的二人被沈东华的一声怒吼喊停:“都给我住手,谁再敢闹一下试试!老二家的,咱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可并不是我们老两口吃你们家的、喝你们家的、住你们家的,非但如此,我们还经常出银钱贴补你家用,这里面你们二房一家究竟沾了多大光,咱们都心知肚明!
当初阿宴出事时,我们老两口是多帮衬了大房一些,但你也别心里不服,如今你住的这青砖大瓦房还是用阿宴挣得银钱盖的!觉得不允,那咱们便重分,看究竟是我们为大房出的银钱多还是这套青砖大瓦房贵?”
言语中,他望了沈长河一眼,若说不允……
但他转瞬又望向顾瑶,望着她低眉顺眼,一副新媳妇见公婆的乖巧听训之貌,他缓了缓语气,语重心长道。
“还有你,沈宴家的,知道护着自己家人这是好事,但作为小辈,你不能和长辈动手!有什么事,还有爷奶在呢!”
顾瑶丝毫未顶嘴,十分乖巧回道:“知道了,爷!”
但她下次还敢!
爷奶还想去看看沈洵,但由于村头和村尾尚有些距离,加之天色也不早了,所以沈宴便没让他们二老去。
沈宴等人离开后。
刘桂芬嗔了一眼仍满脸不服气的贾兰翠,对着她又是一顿数落。
贾兰翠虽然心里确实十分不服,但也不敢在公婆面前过分造次……
老房这边一片鸡飞狗跳,村尾的茅草屋却是难得的一片祥和……
第19章 说好的一条心呢?
院里小桌上摆着顾瑶做的肉沫炒豆橛子、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芽菜儿,总之是从未有过的丰盛。
双胞胎一边嚷嚷着不过了,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吞咽口水。
原本是要给沈洵端屋里吃的,可这小子耐不住寂寞,非要出来跟大家一起吃,所以,顾瑶就将他抱了出来。
但在开饭前,她有话要说。
“阿沐,阿洵,你们二人听着!”
见她又露出从前那副盛气凌人之貌,双胞胎本能打个哆嗦,就连沈宴都不由眯起眼睛来。
“你们二人今天所犯错误有三!”
双胞胎有些委屈,眼巴巴望向大哥。
大哥却望向顾瑶:“说来听听!”
顾瑶挺直腰板,继续道:“第一,他们二人明知道三栓子和憨娃二人不安好心,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该在家里大人不在之际领他们回家!”
双胞胎委屈:“可他们搬出爷奶来,说我们不顾及爷奶的面子……”
顾瑶回道:“爷奶是要孝顺的,而不是顾及面子的!”
见双胞胎闭紧嘴巴,顾瑶又道:“第二,当忍则忍,阿洵,你不该和憨娃动手,尤其他大你三岁,壮你那么多,你这不是找着挨揍吗?”
沈洵委屈,眼泪都快掉了出来:“是他先动手的!”
顾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放柔了声音:“我不是让你站着挨打,而是在与对方实力相差太大的情况下,当想的是该如何才能使自己不受伤?我的宗旨一向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若是连跑都跑不了,但咱们就得豁得出去了。
所幸今日我们回来得及时,若再……”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望向了沈洵的腿,随后又扫了一眼沈宴的腿。
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可看在沈宴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他眯着眸子道:“你不必这般忌讳,想说什么就直说。”
顾瑶“嗯”了一声,便再次望向沈洵。
好在沈洵很快便想明白了,他点头道:“大嫂说的是,日后我一定跟着大哥好好学武,让憨娃再也不敢打我!”
顾瑶:“!!!”她是这意思?
行吧,技多不压身,有这个志气也是好的!
随后,她又望向沈沐,郑重道:“事有轻重缓急,阿沐,既然事情已发生,当时那种情况,你不该先追出去抢肉,而是应当第一时间看阿洵。”
沈沐抿了抿唇,小声道:“我立刻就给阿洵卷起裤腿来了……我是实在气不过……呜呜……”
说到最后,他竟哽咽了起来。
爹娘临走时,嘱托他要帮衬大哥一起将这个家给撑起来的,要照顾好弟弟,虽然弟弟只比他小半个时辰,但娘说弟弟心性偏小,不如他沉稳……
他竟为了追一块肉,险些把弟弟给耽误了……
沈洵见沈沐哭,也跟着哭道:“二哥一直让着阿洵了,是好二哥……”
看得沈宴心疼,刚想安抚,结果却被顾瑶瞪了一眼。
沈宴立刻危险地眯起双目来。
说教就说教,可顾瑶若想趁说教之际故意拿乔他俩弟,他就丢她出去。
就在他考虑拎顾瑶哪时,却见人家轻轻抱住他大弟道:“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小孩子受了委屈就该放声哭出来的,不然一直这般压抑着,慢慢的性子就会越来越别扭的,看大嫂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虽然沈洵没被她安抚,但看见糖人那刻就率先止住了哭声,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吞咽着口水:“……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