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的右腿好疼好疼,疼得让他几乎想一刀砍断,透过模糊的视线,他仿佛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拿着刀在他腿上切啊切啊……
他在模糊的视线和剧烈的疼痛中,只觉自己仿佛身处无间地狱,他痛骂道:“混蛋……无穷无尽的……刺杀……”
由于他发着高烧,他的口齿非常不清楚,以致于大家都没听到他到底呢喃了什么。
莫白和顾瑶都知道沈宴有这个症状。
二人也无意纠结。
莫白加快手下的动作。
而顾瑶则是代替山药捏住了沈宴的两腮,想要继续喂药,当苦涩的中药终于要灌入沈宴口中时,沈宴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一挥手,不止打翻了药碗,连同着山药和顾瑶一起都被他拂倒在地,山药当场被他打晕,而顾瑶胳膊则是不偏不倚撞在了那些锋利的碎片上。
“啊!”胳膊发生刺痛,顾瑶痛呼出声。
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手臂已经被鲜血染红,有些碎片甚至都嵌入了她的肉里。
莫白这会儿也顾不及顾瑶,沈宴再这么疯下去,他必死无疑。
他取出银针来,刚想给他来一针让他昏睡过去,结果,沈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插进了他胸口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抚着胸口瘫坐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师弟……你冷静点……这样你会死的!”
沈宴这会儿被困在了梦魇中,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茫茫的大雪中,他再次杀疯了:“本……王要杀光你们!你们都去死!”
他手持剪刀再次朝莫白刺去。
莫白捂着胸口避无可避……
地上的顾瑶都看呆了,她知道沈宴有梦魇,但不知他的戾气竟会这般重,当时那场劫镖该是何等凶险啊。
但她顾不及多想,她再晚一步,莫白就死了。
她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沈宴,她的双手抱紧他的腰身,声音带着哭腔:“沈宴,你醒过来啊,那是师兄啊,你不能杀他,杀了他你会遗憾终身的!
相公,你醒醒,你这样我害怕,我是顾瑶,是你的娘子啊!”
然而,沈宴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双眸依然猩红,手中的剪刀依然挥舞着,他甚至想要一剪刀捅死缠住他的顾瑶。
谁阻拦他,他杀谁!
谁害他,他杀谁!
这些人都该死!
“滚开!本……王杀了你!”沈宴嘶吼着,手中的剪刀朝顾瑶刺去。
“弟妹!”
就在剪刀即将要刺入顾瑶身体的瞬间,沈宴却又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的双眼变得迷离起来,闻着顾瑶身上那清香的气味,竟是让他莫名感觉舒适……他卸去了外力,没了那股力量的支撑,他便再也坚持不住地倒了下去。
“沈宴……”顾瑶后怕地喊了一声后,她的身体也有些脱力地倒了下来。
望着沈宴腿上开始明显的红肿,莫白艰难喊道:“不好……师弟感染加重了……”
说完,他竟眼皮子一沉,晕了过去。
“师兄!”
望着一地的狼藉,顾瑶这会儿都急死了。
尤其当望见沈宴那刚缝合好的伤口似乎有崩开之际,她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会儿,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她控制意识引出了空间里面的大浴缸,里面加满灵泉水,使出吃奶力气,将沈宴挪了进去。
她这会已经顾不及他的伤口会不会被泡发。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这会儿莫言出了府,莫白又晕倒了,无人可帮沈宴。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他的腿了,只希望可以护住他一条命吧。
她也来不及处理自己胳膊上的碎片。
她快步走过去看莫白,撕开他的衣衫,发现他左胸口上有一不深但血流不止的伤口,她摸着他还有呼吸,应该是未扎到心脏吧。
也管不了这么多,她赶紧给他敷上血凝草止血,按了一会儿,见不怎么流血了,她才拿起桌案上一块干净的布巾,给他包扎上。
给莫白包扎完伤口,她又给他喂了一些灵泉水。
紧接着,她去看了看另一旁的山药,见他也有呼吸,就也给他喂了一些灵泉水。
随后,她才出屋喊了谷里其他人抬走二人妥善照顾。
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感觉左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用镊子将碎片一片一片夹出来,然后用灵泉水清洗消毒,才咬着布巾胡乱给自己缠上了。
这会儿沈宴再次昏迷了,他躺在浴缸中乖巧地如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一般安静,再无方才的戾气。
顾瑶轻轻摩挲着他的脸,语气无奈又绝望:“沈宴,我现在该做什么……”
第220章 这对狗男女
顾瑶什么都未做,她根本就不懂医术,能包扎个伤口已是极限。
她静静看着沈宴,她瞅着他腿上的伤口似乎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没有再继续恶化,她才稍稍心安一些。
看来灵泉水不会泡发伤口的。
如此一来,她便安心了。
她拉着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希望他的体温也能慢慢恢复正常。
不知不觉,她竟也慢慢阖上了眼睛。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刮蹭她的脸,她就又立马睁开了眼睛。
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
望着沈宴空中扬起的手,顾瑶恍惚了一瞬,就立马警惕了起来:“你再发疯,我可不客气了啊!”
此时,她手中已多了一瓶乙醚喷雾。
方才沈宴发疯时,她竟然一时给忘记了。
若是她能想起来,那么莫白也不会挨他那一刀了。
沈宴这会儿虽然醒了,但脑袋还是有些发晕,他有了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怔了一瞬,便想接过顾瑶手中的喷雾来。
顾瑶见他再次硬来,手于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对着他“呲~呲”喷了两下,沈宴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何事,就直接晕了过去。
但临闭眼前,他望向顾瑶的眼神满是幽怨。
顾瑶也后知后觉发现了,但已经晚了……
但她丝毫不觉得愧疚,他方才把她害得那么惨,她喷他两下怎么了?
但不愧疚归不愧疚,她还是十分负责任地看了他右腿上的伤口,出于意料,竟没方才那么肿了呢。
她再次测了他的体温,竟连体温都降下来许多了呢。
直到此时,她才真的长吁一口气,抬手捏住他的双颊:“你可真是折腾死人了,日后再敢折腾,老娘就拿乙醚喷你……”
由于她现在在密室中,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天。
她起身想出去看看什么时辰,顺便去看一下莫白怎么样了?
可谁知起得太快,脑袋竟是一阵眩晕,她连忙扶住鱼缸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脸色苍白、身形若显踉跄的莫白走了进来。
顾瑶连忙凭意念收走了浴池,同时将湿漉漉的沈宴轻轻放回床上,并扯过一旁的被子为他盖好。
这一套动作她做的很是丝滑,莫白并未注意到。
“弟妹,你胳膊没事吧?”
顾瑶扬起自己的胳膊:“小伤,而且我已经包扎好了,倒是师兄,您身上的伤如何了?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都是因为我相公……”
莫白打断她,摇头道:“不说这个,他并不知情,不要告诉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便垂眸望向了沈宴,见他这会儿睡得安然,而且脸也没那么红了。
他心里感觉到一阵惊讶,随即便立刻撩起被子,查看他腿上的伤口。
竟是连伤口都消肿了许多……
好奇心驱使他惊讶地望向顾瑶。
顾瑶回道:“应该是师兄之前处理得当,再加上神仙水的功效,所以伤口才会这么快消肿了。”顿了顿,她便向莫白请罪道,“师兄,对不起,我向您隐瞒了,其实我那里还有一些神仙水的……”
莫白恍然大悟,但他毫不在意回道:“原来如此,但弟妹委实和我说不上这些的,神仙水是你发现的,你没有义务对我说清楚这些的,再者如今不也正好是好事一件吗?”
顾瑶感激看了莫白一眼,她点了点头。
莫白这个人真的很是让人舒服,他总是这般温和,就像她的亲兄长一般,极其包容她和沈宴二人。
莫白温和看了顾瑶一眼,便让山药又端来了汤药。
这会儿,山药的脑袋被撞的地方还火辣辣疼呢,所以,他有些不放心问道:“公子,沈公子醒来再发疯可如何是好?”
他还好,他家公子那副瘦弱身板可再挨不起一刀了。
想到这里,他将药碗放在桌案上,便赶紧收起密室内的利器来了。
莫白:“……放心吧,这次我有防备了!”说完,他有些虚弱地咳嗽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