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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县令脑仁疼。
他想着既然怀王爷是站在顾瑶这边的,那就干脆对妇人动刑吧。
他小心翼翼瞅了一眼怀王爷,见他都开始有些昏昏欲睡了,于是,便拿起惊堂木轻轻拍了一下桌案,小声吼道:“大胆!事到临头还敢狡辩,本官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嘴硬还是本官的杀威棒硬!
来人,将这罪妇给本官痛打三十大板,看她招不招!”
妇人吓得瘫坐在地,她求饶道:“县老爷,您不能如此对民妇啊,您是我们杨柳镇的青天大老爷啊,怎可屈打成招?怀王爷救命啊,您是京城来的大官,就眼睁睁看着民妇被他们屈打成招吗?民妇要去告御状……”
燕少阳被吵醒了,不悦道:“去去去!告御状先要滚钉板,本王乐见其成呢。”
见怀王爷丝毫不在乎影响,望着朝她走来的持棍官差,妇人此时明显害怕起来。
就在这时,顾瑶却又突然现身开口道:“大人且慢,既然这妇人怨言颇深,何不听听这小男孩儿所言再做定夺?”
妇人这才注意到方才她在和大块头争辩的时候,顾瑶好像偷偷带走了她儿子,她连忙将她儿子拉过来:“谁都不许动我儿子!”
却没拉住,她被官差制服起来。
小男孩儿迟疑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其实……是我娘让我装的,她说……说这样做能让肉满香生意受影响,以后就没人跟我们抢客人了……”
妇人脸色大变,嘶吼着打断小男孩儿的话:“你胡说!你是娘的儿子啊,怎么偏帮外人?
不对,是你们方才偷偷带走我儿子,对他用了私刑,他才会这么说!你们真是蛇蝎心肠啊!”
顾瑶气笑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能倒打一耙,我都开始佩服你了!”
这娘们儿心理素质杠杠的,绝逼凡人啊。
她都想聘她做掌柜了呢。
只可惜是个黑心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能丝毫不在乎自己儿子的人身安全,我们却是做不到你这般冷血无情,大人,可派其他大夫检查小男孩儿的身体,看是否有任何被刑讯的痕迹。”
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张国秀带着许大夫赶来。
不仅他们来了,就是连贾正、佟掌柜都赶来了。
顾瑶很是感激。
她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便让他们都先离去了。
张国秀想抱她一下都来不及。
经许大夫仔细检查,小男孩儿身上并无任何伤痕或刑讯的迹象。
他刚想退下,却又在莫白眼前停了下来:“您是……莫白师兄?”
莫白恭敬行礼:“许师弟!”
看着眼前一老一少拗人的辈分称呼,燕少阳就忍不住想笑。
莫白瞪了他一眼,才缓缓对顾瑶开口道:“弟妹,我先和师弟下去了!”
这里用不上他了。
许大夫拉他的手又紧,他只能前去和他叙旧。
燕少阳也起身想走:“小白子,等等本王!”
第231章 谁都别想道德绑架她。
惊得县令连忙起身挽留:“怀王爷,您留步,怀王爷能莅临本县,实乃本县之荣幸,只是此案尚未了结,还需您多多指点迷津,方能确保公正严明。”
燕少阳不干了:“咋滴?本王不监听,你就不能公正办案了呗!”
吓得县令一边擦汗,一边瑟瑟回道:“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恐力有不逮,有王爷您在旁指点,自然是如虎添翼,更能确保案件处理得公正无私。”
燕少阳不以为意:“还需如何处理?不都已经事实尽清了吗?该罚的罚,该弥补的弥补,一个小小的案子被你审得如惊天大案一般,你们这里官差都如此闲的吗?”
县令又是一阵擦汗,其实他心里巴不得怀王这尊大佛能赶紧离去,但不得恭维一番吗?
“是是是!怀王爷您说的是,下官现在就处罚这个心存歹心的罪妇!来人,将她拉下去痛打三十大板!”
“是!”衙役立刻俯首领命。
望着朝自己走来的衙役,妇人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哭诉求饶道:“大人开恩啊,民妇错了,民妇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出此下策,求大人开恩啊!”
见县令无动于衷,她又爬到顾瑶身前求饶道:“小娘子,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也是被你们肉满香压得太紧了,日子太过艰难,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大发慈悲之心饶过我这一次吧。”
小男孩儿也跪在她眼前,磕头求情道:“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娘亲,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县令见燕少阳眉头微蹙,便十分贴心道:“怀王爷,您看他们孤儿寡母也不容易,不如就免了她的……”
然话尚未说完,就被顾瑶冷声打断:“大人好仁慈的心啊,我不知原来道德竟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犯了错竟然可以因为哭诉上一番就免责?
那方才你们打我弟弟时怎么不大发善心啊?他今年也不过才十四岁啊,你们却问都不问上一句,劈头盖脸就将他按地上打,今日幸亏是怀王爷来了,否则,我弟弟现在已是伤痕累累,甚至性命难保了吧?”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行善。
谁都别想道德绑架她。
顾瑶目光如炬,直视县令。
县令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他不安地望向怀王爷,顾瑶不重要,怀王爷的态度才重要。
他方才分明从他眼中看出了不忍之心。
燕少阳:你没事吧?他只是被吵得脑瓜仁疼,不想监听了而已。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幸好本王未真的离去,县令大人竟是如此公平公正审案的?律法乃是维护百姓安宁之基石,岂能儿戏?今日之事,若真依大人所言,仅凭几句哭诉便轻易放过罪犯,那律法威严何在?百姓又如何能心悦诚服?”
县令都想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板砖了,拍马屁竟是拍马蹄子上了?
难怪他任命杨柳镇十几年县令,却是始终不得升迁。
原来根上竟在这儿啊。
“怀王爷教训得是,下官失言了,下官这就让人行刑!”
然还是不对。
顾瑶又蹬鼻子上脸道:“县衙方才是怎么打的我弟弟,现在就怎么打回这肇事者来,而且还要当街杖责,并且言明其所犯之罪,以警告众人,做生意要公平竞争!”
这个顾凡举双手赞成,他望向姐姐的目光满是崇拜。
燕少阳也赞成:“杀鸡儆猴这个法子好,就按顾姑娘说的办!本王倒是要看看日后谁还敢恶意竞争!”
县令连忙照做。
妇女彻底瘫痪在地,她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她是被衙役拖着离去的。
堂内终于肃清后,县令又不得不恭维怀王道:“怀王爷难得大驾光临,不如请您移步清风楼,由下官为您接风洗尘?”
燕少阳浑身拒绝:“接什么风?本王此番乃微服出巡,你若是胆敢将本王的行踪泄露出去,你项上这顶乌纱帽就别想要了!”
说完,他便再次迫不及待要离去。
去什么清风楼?一听就是个正经酒楼的名字。
他要去不正经的地方……
但这次顾瑶又开口唤住了他:“怀王爷,您方才说的该罚的罚,该弥补的弥补,可还作数?”
顾瑶这话一出,又是吓得县令出了一身冷汗。
但燕少阳却是秒懂:“言而无信非君子,岂有不作数之理?”
随后,他便垂眸望向县令:“县令大人,为官者当大度,人家孩子不过为自保不小心摔了你们捕快一个过肩摔,你们就不由分说上来先给人家一顿杀威棒,这岂是为官者所为?
若本王也如你们这般小气,随随便便和你们计较一二,都够你们死上一百回了!”
县令死不死,他不知道。
但凭小白子刺他那么多银针,早已是死得体无完肤了。
如此想着,他还真是个大度之人。
县令知晓他这是在为顾凡出气了,心里不由将顾瑶和黄福骂上一百遍,但嘴上说的却是:“怀王爷,您说得对,此事确乃我们捕快有些斤斤计较了,我们会好好弥补顾公子的。”
提起这个顾瑶就来气:“我弟弟平白遭到你们这一顿杀威棒,没个万八千两银子的别想善了!”
他这话一出,县令立刻献出自己的膝盖来:“怀王爷,您明鉴啊,就算是把咱这杨柳镇的衙门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银子啊,这些捕快的俸禄,一年也不过十几两银子啊……”
最后经过双方一番拉锯后,县令十分肉疼地奉上白银五百两才好不容易送走这三尊大佛。
他都要气死了,一文钱没赚到不说,还倒赔了四百两银子。
气得他“咣咣”一顿砸。
他一年俸禄才一百两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