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臣的相公名义上乃沈宴,实则乃当时阴差阳错流落民间的宁王爷燕驰野……”
并非顾瑶听燕驰野的话,而是既然皇上已经知晓沈宴的存在,这些事都是显而易见的,稍微一查便可查到,所以,顾瑶选择了实话实说。
闻此,皇上默了一会儿,才沉着嗓子,语气不轻不重道:“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早就知道了事实,为何不报?”
闻着皇上动怒,顾瑶赶紧跪地请罪道:“皇上息怒,臣也是过年那会儿才发现异常的,臣当时心中万分惶恐,一来,此事关乎皇家血脉,非同小可,臣不敢轻易声张,生怕因自己的失误而引起不必要的动荡;二来,陛下乃一仁君,更乃一慈父,臣生怕陛下因那历朝历代遗传下来的一句妄语而被迫下出有违心意的旨意!
沈宴他毕竟乃您和华妃的孩子,更是华妃至死都要护住的一条生命,臣于心不忍,请陛下责罚!”
顾瑶一语三关,既撇清了她自己的干系,又给皇上戴上一高帽,更是将死去的华妃搬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希望皇上可以饶沈宴一命。
不过一条不知从何处流传下来的谣言罢了,何至于罔顾一条生命?
果然皇上听后,目光深邃,他不在乎一个没有见过面沈宴的生死,却是遥想起了他的母妃来……
顾瑶说的不错,那确实是莫洛至死都在保护的孩儿……
她那般单纯的一个人却硬生生隐瞒下了这一惊天秘密,何其不易……
突然,他又神色动容,谁说他没有见过沈宴?
当时躺在宁王府一动不动的那孩子可就是沈宴啊……
他确实长着和燕驰野一般无二的脸……
他也曾为他失眠、叹气、惋惜过……
他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还是见过那沈宴再做定夺吧……
此事关乎朝廷的未来,他不容有一丝差错的……
皇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难得声音温和道:“顾乡君平身,你给朕说说这俩人是怎么调换的身份?又是如何调换回来的?还有你是如何发现异常的?”
闻此,顾瑶刚舒缓的一口气再次提起来,她拧眉想了一会儿,才用尽她生平所有的脑细胞,将大概事实还原讲给皇上听。
她既要保留大部分事实,还要尽量将安齐世在这里面的推波助澜给淡化……
待说完,她整个后背都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她感觉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皇上身为天子,什么场合没见过,自是能听出她方才一番话里面的水分来,但念在她并无坏心的份上,他就不和他计较了。
望着底下思虑得当、进退有度的顾瑶,老皇帝不禁再次想起清水大师曾对顾瑶的预言,想到此,他又突然开口问道:“顾乡君,你曾身为燕驰野的娘子,如今却阴差阳错成为他的侧妃,对此,你可有怨言?”
第388章 一定保沈宴平安就是
怎么会没有怨言?顾瑶恨不得和燕驰野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但此刻,她却没敢再忤逆皇上,她再次跪下诚恳道:“回陛下,臣不愿做宁王爷的侧妃,却也知皇命不可违,若皇上仁慈能解了宁王爷与臣的婚事,臣感激不尽,日后必当肝脑涂地,为陛下尽忠,为大燕鞠躬尽瘁;
若皇上还是坚持将臣许配给宁王爷做侧妃,臣也不会心生怨忿,臣依旧会感恩陛下、效忠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顾瑶觉得今日将她这一辈子的恭维之话都说了个遍。
眼下她和燕驰野的事不值一提,关键还是沈宴能够平安无事。
她刚想再次为沈宴求情,皇上却突然摆手道:“行了,朕乏了,下去吧!”
见皇上确实一脸疲惫的样子,顾瑶没敢再说话,她抿了抿唇,便俯身退下。
她一出去,燕驰野就迫不及待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并且还十分高兴道:“娘子,咱回宁王府!”
顾瑶不想同他回去,但碍于尚在皇宫内,她就没过分挣扎。
出了皇宫,她明显就没这么听话了:“行了,你自己回去吧,我找师兄去了。”
虽然她已及时给莫白去了信,但还是要当面致歉的,而且还得找他商讨沈宴一事,要他无论如何都得将莫言找回来。
然燕驰野却和她道:“娘子,我有办法救沈宴。”然后,她就眼睛一亮,直接跟他上了宁王府的马车。
马车上,燕驰野要拉她的小手,被她拍打一巴掌后,倒是不再执着,而是两眼亮晶晶盯着她道:“娘子,是不是只要证明我没被唐筠玷污,咱们就能和好如初了?”
他已经让人通知唐筠前去宁王府找他,只要她一到宁王府,他就立刻让人对她屈打成招!
顾瑶没回反问:“你打算如何救沈宴?”
见她满心满眼都是沈宴,燕驰野眼神黯淡了一瞬,才别有深意开口道:“哪怕是以牺牲我为代价,你也要坚持救沈宴吗?”
倒是让顾瑶有些看不懂了,她转身一眨不眨盯着燕驰野道:“你打算杀死你自己还是毁容?”
她不认为燕驰野会这般仁慈。
那日在后山,她清楚看到了他眼里的一丝杀意。
真到了那一步,他一定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反将沈宴杀死的。
看着顾瑶一脸认真的样子,燕驰野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受伤,他扯了扯嘴唇,有些无奈道:“这个世上只会有一个宁王,既然你那么想救他,本王将这位置让给他就是……”
听着他这副略显沧桑的话语,顾瑶心下一紧,声音都不由拔高了几个度:“别神神叨叨的,你到底打算如何做?”
燕驰野忽而笑道:“过几日便知,咱先回王府找唐筠对质去!”
见他卖关子,顾瑶非常不舒服道:“都什么时候了?找什么唐筠对质?你告诉我啊!”
见燕驰野沉下脸不说话,顾瑶索性赌气背转过去身子也不搭理他。
就这样,一路上二人谁也没再搭理谁,回了宁王府。
结果马车到达宁王府后,燕驰野却又突然将顾瑶打横抱起来,就这样抱着她下了马车,而且还没有松手的意思。
“放我下来!”瞅着被宁王府奴仆如观看耍猴儿一般打量,顾瑶不由觉得有些臊。
再说她又不是没有脚,干啥要让燕驰野抱着走。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吗?
不怪宁王府仆人没规矩,实在是他们王府出现个女的本就异常,如今竟还被他们王爷抱着走,这让他们如何不好奇。
见着是顾瑶后,好奇就立刻变成欢喜了。
顾瑶和蔼可亲、活泼可爱,他们都可喜欢她了。
虽然顾瑶只是他们王爷的侧妃,但瞎子都能看出他们王爷明显更喜欢这个侧妃。
瞧瞧,方才他们王爷的王妃,就是那个长宁郡主唐筠可是腿着被他们叶爷面无表情带进去的。
他们瞅着他们叶爷那神情不像是带路,更像是送走长宁郡主。
见他们王爷拿眼瞪他们,他们立刻跪地齐刷刷道:“奴才拜见王爷、拜见顾侧妃!”
燕驰野看了一眼怀里的顾瑶,立刻开口回道:“没有顾侧妃,只有宁王妃!从今往后,顾乡君便是本王的唯一王妃,你们对她要向对本王一样尊重,让本王发现胆敢有阳奉阴违的,剁碎了喂狗!”
他声音不大,却是杀意乏乏。
吓得众奴仆赶紧再次齐刷刷叩首,声音洪亮道:“奴才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别问,问就是还真有犯了宁王爷忌讳的下人被喂过狗!
燕驰野这才满意道:“都下去做活!”
闻此,众奴仆赶紧收回好奇的目光,认真干起自己手头上的活儿来。
顾瑶却不满道:“燕驰野,你又在胡诌什么?谁是你王妃?你自娱自乐呢?有意思吗?再者,你脏黄瓜一根,别恶心我,快放我下来!”
燕驰野却道:“没有自娱自乐,你就是本王唯一的王妃,至于你说的脏黄瓜,晚些时候,我自会让唐筠亲自解释给你听,她此刻就在宁王府。”
顾瑶回道:“这个先不急,你先将沈宴救出来再听也不迟。”
她严重怀疑燕驰野藏有猫腻。
燕驰野却道:“那个不急,总之我答应你一定保沈宴平安就是。”
他今日一定要让唐筠改口。
顾瑶半信半疑松口:“那便去见长宁郡主吧。”
燕驰野却又道:“一路上长途跋涉,我先带你去海棠苑泡温泉,待洗去疲乏,再见也不迟。”
见顾瑶对他一脸不信任的样子,他又赶紧道:“放心,我抱你过去就立马出来!”
别说他还有事要处理,就算是无事,他日后再也不会勉强顾瑶了。
想到前日,他一怒之下强要了顾瑶的情景,他就不由心里一疼……
见顾瑶没再挣扎,他郁结的心才稍稍好转,他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好了,到了,你自己进去吧,管家买来四个女婢,你先用用看,若不趁手,明日让管家带你亲自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