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乃楚二郎真心话,发小如亲兄弟,当如此。
倒叫燕驰野一顿,区区一个发小,竟是比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还要好,想到此,他深邃的眸子不由晦暗一瞬,但转瞬他又道:“楚二哥,对不住了,晚些时候,来我家一块喝酒。”
“咋又生分起来不唤‘二郎’了?”楚二郎嘟囔一句,但架不住酒的诱惑太大,很快,他又咧嘴笑道,“好,我先去将这些剩下的豆腐卖卖,晚些时候来找你啊。”
这一波人走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就在顾瑶长吁一口气,终于可以歇歇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道让她哭笑不得的声音。
是王寡妇。
她还是从前那般明艳的一副样子,花枝招展地就来了,声音好不欢快:“瑶瑶,我想死你了。”
说着,就张开双臂要给顾瑶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瑶自然不会吝啬,就在她也张开双臂要迎接王寡妇时,却被一旁的燕驰野给拉走。
燕驰野忌讳王寡妇曾经的身份,也闻不得她那一身廉价的胭脂水粉味,冷声道:“不许抱,给她抱了,我还怎么抱?!”
顾瑶:“!!!”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长着一张嘴?
王寡妇:“!!!”那阴鸷刻薄的沈宴又回来了?
第397章 王寡妇和龟奴阿牛
见燕驰野这副阴鸷的样子,王寡妇也没再坚持要抱顾瑶,而是小声道:“瑶瑶,你相公这是又变了性?”
她有觉得沈宴的性格仿佛在反复的跳脱,她也说不好。
就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见此,顾瑶赶紧推开燕驰野,才开口回道:“他不就一直这样,好了,不说他了,最近你怎么样啊?”
王寡妇这才回神道:“嗯,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呢,一来,我是来看看你和沈宴,恭祝沈宴终于摆脱避难的日子,二来,则是我要离开咱们长留村了……”
听到这里,顾瑶不由纳闷问道:“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要离去?”
王寡妇深深看了一眼燕驰野,才转头回道顾瑶:“我要成婚了,所以要去那人镇上过日子啦!”
顾瑶觉得震惊,她惊讶问道:“那人靠不靠谱?可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可别对你是一时见色起意啊……”
见顾瑶如此关心王寡妇,杵在一旁的燕驰野不由撇了撇嘴。
看吧,这该死的顾瑶对谁都好,就独独不待见他。
经过这么长长时间的接触,顾瑶是真的关心王寡妇,突然,她灵机一动:“王小婶儿,那人该不会是你从前提到的那……阿牛吧?”
她想起来了,王寡妇曾有对她说过,那个阿牛对她很是照顾。
果然,王寡妇点头道:“嗯,就是他……”
顾瑶如燕驰野一般带有了成见,她反对道:“可你不是说他是个龟奴嘛?我记得龟奴在怡红楼不但充当打手,而且还要时刻调教那些不听话的姑娘们呢……”
王寡妇尚未回话,燕驰野这边就率先开口道:“娘子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他都没想到这层关系,顾瑶竟张口就来。
顾瑶懒得搭理他:“没吃过猪腿还没见过猪跑嘛?你该干啥干啥去,女人聊天别插嘴!”
说着,她便拉着王寡妇一块去了隔壁院里。
燕驰野好奇,就借着回自己房间的机会,闪身进了空间内。
顾瑶感觉到,也懒得理会他,她细细听王寡妇讲。
“瑶瑶你说的没错,因为身份,他确实调教过不少不听话的姑娘,但我也并非良家妇女,而且,在对我表白心迹后,他便再也没碰过那些姑娘了,也因此失去了龟奴那份工作,他并未对我抱怨什么,而是利用多年的积蓄盘了一个馄饨店,做起了馄饨来,也算是有了个正经谋生的活计。”
顾瑶道:“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他凭什么要对你抱怨?那你打算抛下长留村的一切和他一起做馄饨去?他应该没有你有银子吧?他会不会在觊觎你手里的银子?”
不是顾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那阿牛曾带王寡妇卖过香胰子,知道王寡妇的家底。
焉没注意到,此时空间内的燕驰野刚悄悄顺走她的一百两银子……
王寡妇欣慰一笑,经历这么多人和事,谁对她真心好,她自是能分辨得出的,她笑着回道顾瑶:“他图我什么?他镇上有一套祖上留下来的房子,虽然有些破败,到底还能住人,馄饨店也是他盘的,他说待我过去后,什么都不让我干,只让我数银子就成,他知道我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可他心疼我……”
顿了顿,王寡妇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他说,那些过往不是我的错,是我命苦,还说我不但将小宝生了下来,还养着我婆母,就这份大义是其她那些女人都没有的,说我的身子虽然脏了,但我的心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
他心疼我,想要给我一个家,共同养育小宝长大成人,还说,若我愿意,他就会风风光光地娶我进门,从此以后我俩都堂堂正正地做人!”
说到这里,王寡妇轻轻擦拭一把眼泪,语气却愈发清晰坚定:“我经历这么多,并非是恋爱脑,他不是最好的,却是最适合我的,我俩一个王八,一个绿豆,谁也别嫌弃谁!
我之所以答应他,一方面他确实有感动我,但更多的却是在为小宝着想,小宝大了,慢慢就懂事了,即便我已从良,但从前的那些过往并不是一句从良就会烟消云散的,咱们村哪个妇人不恨我?镇上就不一样了,大家都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无暇顾及别人的,我只想为小宝谋个平等的未来……”
顾瑶听着,心中不由动容,她握住王寡妇的手,轻声道:“嗯,只要你都想好了就行,左右是嫁去镇上,日后要见面也是随时可以见的,还有那人要是欺负你,你就找我来,我给你出气!”
王寡妇回握住顾瑶的手,感激一笑:“是,顾乡君!”
王寡妇打算悄悄地走,但顾瑶说还是要和关系好的这几家打个招呼的,顺便带那个阿牛过来一见见面,日后大家同在镇上谋生,也好相互照应一二。
于是,应顾瑶所请,王寡妇就请了里正、沈家大房、三房、楚婶儿和文娘这几家平时走动的。
顾瑶见了那阿牛,果然如王寡妇所言,长得很是强壮,仅次于她爹和弟,脸庞黑又圆,看着倒像是个憨厚的,而且对王寡妇又颇为体贴。
顾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故意提及自己身份一二,意在为王寡妇撑腰。
吃饭的时候,楚婶儿突然开口问:“玲玲啊,你这要去镇上过活,那你这房子是不是得卖了啊?”
王寡妇并未考虑这个,但听楚婶儿这一说,也就有了这心思:“左右他们老王家也没有其他人,留着也是无用,卖了换成银子于小宝将来也是多了一份保障。”
楚婶儿心中立刻有了盘算:“那准备卖多少银子?”
她大儿子和二儿子如今都已成家,虽说相处得还算融洽,但将来总有一日也是要分家的。
王寡妇家的房子挨着她家,她买来,正好将来他们俩兄弟相互照应……
第398章 日后且看你表现
张国秀听出她手帕交的话来了:“英新,你这是有意买玲玲房子?”
也没啥藏着掖着的,楚婶儿笑了一下,才开口回道:“我就是……先问问的……”
她是有这个想法,但无奈家里此刻并没有多余银子。
王寡妇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拘谨来,反而笑着回道:“我整日奔波于镇上,这家里的房子什么行情,我还真不知道……”顿了顿,她突然挑眉问道燕驰野,“沈宴,不知你可知我这房子值个多少银子?”
燕驰野一噎,没好气道:“我哪里知晓?”
关他何事?
他只是陪顾瑶一起前来的。
张国秀也道:“玲玲,你这话问得可真是有意思,我家阿宴作为一个外人如何能回答?这话你该问里正啊。”
该死的王寡妇都快成婚了,还不忘调侃她儿子。
可真是个大花痴。
王寡妇也不生气,她缓缓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了里正。
里正丝毫不避嫌,端的是一副公平公正,他抚着胡须,认真想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回道:“王家这房子虽然是在村尾,且面积也不大,但胜在房子才盖没几年,而且,如今咱们长留村的形势也变了,学堂和粮仓均建立在村尾,故而王家这房子不会低于十五两银子。”
不愧是里正,说话有理有据且又不偏不倚。
对于他说出的这个数字,众人都打心眼里认同。
也是在楚婶儿预期范围内的,确实不便宜,她真的只是问问的,但王寡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她再次蠢蠢欲动。
“这房子是我那死鬼相公娶我那年盖的,确实年头不长,但到底并非青砖大瓦房,而这段时日,我也幸蒙大家不计前嫌才会日子一步步好起来,楚大嫂若是真有意愿的话,给十二两银子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