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的豫王醍醐灌醒,看着燕驰野和燕少阳二人,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护城军统领纪纲竟是太子的走狗啊,哈哈哈,原来太子这是在玩声东击西,他借本王谋反之际杀死父皇,然后他便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以平叛之名杀死本王而登得帝位!
即便本王杀不死父皇,他依然可以杀死父皇,然后将罪名推本王头上,届时凭借太子储君的身份,皇位他依然唾手可得,且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污点!
哈哈哈……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一石二鸟之际!真是好算计!好算计啊!”
豫王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与讽刺。
突然,他站起身,脸上满是狰狞,对着燕驰野道:“燕驰野,你自以为聪明又如何?你自诩武功盖世又如何?待护城军杀来时,你不还得乖乖和本王一起死?本王本就被父皇贬为庶民,我一个庶民能有皇帝和俩亲王陪着一起死,到底还是我赢了,哈哈哈哈……”
他并不是没有怀疑过护城军的忠诚度,只是当时他都火烧眉毛了,根本来不及想。
不过破釜沉舟、放手一搏罢了。
燕驰野懒得理会他,不过豫王说得也都是事实,所以,他来到老皇帝身旁:“父皇,给儿臣一您信物,事到如今,儿臣唯有与御林军死守,等待援军!”
“援军?”老皇帝微锁浓眉。
燕驰野低声告诉他:“昨晚到达京城时,儿臣就已飞鸽传书云州,不出意外,明早就能赶到,只要咱们能坚持过今晚……”
虽说云州已随沈宴前去北疆打仗,但只要云州调回三万兵马,便可平叛护城军。
燕驰野从不打无准备仗,一切尽在他掌控中。
闻此,老皇帝眯了眯眸子,他不仅取下自己大拇指上龙纹玉扳指递给燕驰野,而且还让杨炜取笔墨纸砚来。
杨炜照做。
众人只当老皇帝是要写信,谁知他竟当着众人的面写下了传位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年事已高,深感力不从心,四皇子宁王燕驰野,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素有雄心大志,且心怀天下,特传位于四皇子宁王燕驰野,望其秉承先祖基业,安邦定国,勤政爱民,承继大统,钦此!”
不同于方才给豫王签字的不愿,此次诏书他写的是格外流畅、龙飞凤舞、字字铿锵!
而且,他还让杨炜取来玉玺。
杨炜走到隔壁御书房批阅奏章的地方,对着左手下方第三个格子,左按一下,右按一下,上面敲打三下,最后再按中间部位,格子就自己打开了。
他小心翼翼将玉玺递到皇上手里,皇上垂眸看了一眼玉玺,才对着落款重重按下。
玉玺一按,便代表诏书生效了。
燕驰野倒是有些看不懂老皇帝了:“父皇,不至于……”
虽然他从前是很想做皇帝,也势在必得,但自从认识顾瑶后,倒也没这般执着了……
燕少阳摸着鼻子问道:“父皇,您这是计谋还是真的?”
眼睛早已落不下的豫王也一眨不眨死死盯紧老皇帝。
皇帝不回,反问道身旁的宸妃:“爱妃,你怎么想?”
宸妃惯会提供情绪价值,她欢呼一声:“臣妾觉得甚好!”
她是真心觉得好,反正她的阳儿从一开始就没了指望。
她只希望他能享一世荣华富贵。
与皇后同在后宫生活近二十年,大智如她,又岂会看不出皇后的阴狠毒辣来?
只是她还寄希望太子能是个好的。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伪装的罢了。
那么接下来,燕驰野和沈宴无疑就成了最佳人选。
她内心自然更是偏向心胸宽广、为人随和的沈宴一些,但燕驰野也可以啊。
燕驰野虽看似冷酷无情,但其实你只要不招惹他,他还是可以相处的。
而且有了今日共患难的情意,再加之顾瑶和莫谷主这一层关系,相信他定是能善待她的阳儿的。
老皇帝重重咳嗽几声,才拍了拍宸妃的手。
他就是喜欢宸妃的懂自知和知风趣。
随即,他才开口回道燕少阳:“自是真!”
虽然他回答的是燕少阳,但看的却是燕驰野。
燕少阳点头:“儿臣懂了!”
说完,他便以剑挑走豫王手中的传位诏书,并且刺的粉碎。
望着漫天飞舞的齑粉,豫王突然变得癫狂:“哈哈哈!完了!全完了!老皇帝,你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皇位传给了老四,你不是很欣赏那贱民沈宴吗?不是说他有当年老二之风吗?不是想将皇位传给他吗?你就不怕待他得胜归来再来一场逼宫吗?”
对于老皇帝毫不犹豫将皇位传给燕驰野,他无法释怀。
这可是他倾尽一切都得不来的啊。
竟是让燕驰野唾手可得了?
老皇帝嫌他吵,眸中闪过一抹杀意,看了一眼季刃,季刃一脚踢他到殿外。
燕少阳冷哼一声:“父皇仁慈,舍不得杀你,看太子哥哥会如何对你?”
随后,他想问他四哥接下来该如何做。
但他四哥已先一步起身,燕驰野只拿走龙纹扳指,并未拿诏书:“儿臣只需调动御林军即可!”
随即,他吩咐燕少阳一声:“六弟,你留在此保护父皇和宸妃娘娘!”
说完,他便带着宁王府和怀王府的所有侍卫迅速出了大殿。
燕少阳喊都喊不住。
他想说,燕驰野现在已是储君,当惜命,该他去带兵厮杀啊……
原本是要与太子一较高下的,可当燕驰野出去,看见纪纲手中挟持的人后,便猛地瞳孔骤缩……
第430章 太子哥哥装不下去了?
“娘子……”
纪纲竟然挟持了顾瑶,看着抵在顾瑶颈间的锋利刀刃,燕驰野的心顿时沉下,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蔓延四肢百骸。
这声“娘子”几乎是他从牙缝中挤出,再无方才的气势。
顾瑶一看到他,原本蓄满眼眶的泪水顿时汹涌而出,但即便她此刻一脸的恐慌,说出的话却是:“相公,不要管我,大局为重!”
去踏马的大局,燕驰野此刻心里的大局唯有顾瑶。
自从和顾瑶相知相爱后,他一心便就只有顾瑶,只想和顾瑶天长地久。
“娘子别怕……”他轻声安抚顾瑶一声,随即便将目光定格在她身后的纪纲身上,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传来,“纪纲,你若敢伤她一根头发丝,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纪纲没有说话,反倒是他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太子燕宇辰,缓缓开口道:“四弟当真是个情种……”顿了顿,他目光直视燕驰野,一字一句道,“想要顾乡君活命,就拿你自己的命来换。”
他说完,他的近侍于洋就扔过来一把匕首。
反被叶伍当做飞镖径直朝太子甩了回去:“放你娘的狗屁,想让我家王爷自裁,门都没有,什么狗东西,惯会干娘们儿见不得光的那套,有本事真刀实棒干一场,卑鄙无耻的下贱狗东西,还太子呢,老子呸!”
力道之大,于洋以刀抵挡,竟生生被震得后退一步。
反倒是太子轻轻笑了:“呵,原来也不过四弟自诩的深情罢了,还真是白瞎顾乡君当年对你的一番掏心掏肺了呢……”
燕驰野一边尝试进空间,一边与太子周旋:“太子哥哥终于撕下这副温文尔雅的面具了,怎么,装不下去了?”
闻此,太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冷笑一声:“论这点,大哥怎么比得上四弟?本宫当四弟真是为了红颜甘愿洗手作羹汤,原来不过是一场以退为进的计谋罢了。
四弟先是放下诸人的防备,后又在那寸土之地指点江山,盐官贪墨,科举舞弊,甚至让那沈宴伪装成二弟的品性迷惑父皇,使得本宫自乱阵脚,更是在关键时刻造谣母后……
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恰到好处,最后更是在父皇遭逢绝境时救驾,四弟真是好计谋,功高莫过于救驾,怕是此刻现无人再可撼动你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了吧?!”
他看到豫王被一脚踢了出来,也看到了燕驰野大拇指上的帝王御用龙纹扳指。
看来老皇帝已经钦点其为下一任帝王了。
想到此,他眸中射出一抹鲜少的阴狠。
原本他以为燕驰野必死无疑的,原本他想平叛救驾的,届时便再无人可撼动他的东宫地位。
可偏偏燕驰野不但没死,还让他悄无声息杀了回来。
他都怀疑紫海峰那样的险境,燕驰野和顾瑶到底是如何脱身的?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竟是毫发无损!
还反手送了他这么大一个礼!
他二十年的心血,二十年的韬光养晦,竟在一夕之间,全部都白费了。
何其讽刺?!
他望向燕驰野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忽而又轻轻一笑:“但你又能耐本宫何?顾瑶,你,今日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