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的是豫王的名字。
方才她感觉到身后的利箭了,许是单纯的想要求死解脱,又许是方才豫王抱着她说要给她治伤,给了她最后的温暖……
总之,方才那一箭,是她真心实意为他挡。
她好痛、好累、好绝望,再也没有勇气活下去的那种。
既然她在燕驰野心里留不下一点点位置,那么就退而求其次在豫王心里留下一道身影吧。
她自幼生的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她所到之处都会引起一片唏嘘。
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赞美。
这样的她自是要找一个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做夫君,因着她父亲的关系,她结识了燕驰野,他是那样耀眼、那样强大,正是她心中的男人。
燕驰野曾对她的照拂,让她误以为他会是她的归宿,可这一切终究都是假象。
他竟是从未爱过她,一丝都没有,甚至还令人发指地对她动用了酷刑。
她知道豫王也从小就喜欢她,可他在得到她后,便也就对她展开了家暴……
想想她是何其可笑?她这一生都在追逐爱,却是从未真正得到过爱……
靠在豫王怀里,她的呼吸愈发得微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燕景明,我们女人……于你们男人来说……终究只不过……一可有可无的附件罢了……
燕景明,我知道你是因……和燕驰野较劲……才娶的我……但没关系,你什么都赢不了他……但在我身上赢了……
你得到了我的身子……这一箭也是我心甘情愿……为你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的几乎听不见,但豫王还是听清了。
只有他得到了上官柠,而方才他本欲拿她当肉盾,她却心甘情愿为他挡那一箭……
他知道她因受不了他的家暴跑去找燕驰野。
她被叶伍送回来的时候,借着胸口上的剑伤,再也不让他碰一下。
他以为她最终还是如愿以偿跟了燕驰野。
原来,她竟从未跟燕驰野好过。
燕驰野从未得到过她的身子。
上官柠说的不错,他之所以娶她,一方面是因为有一点喜欢,更多的是因为他嫉妒燕驰野,燕驰野在乎的东西,他都想抢过来!
可谁知当他费尽心机抢过来后,才发现,燕驰野竟是对上官柠一点都不在乎。
这让他有了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所以,他才会扭曲到家暴上官柠。
可谁想到,在最后关头竟是上官柠替他挡了箭……
看着身旁的暗卫一个个倒下,豫王坐在地上,抱着上官柠逐渐发凉的身子,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绝望:“柠儿……”
他想到了他那可怜的母妃。
都说她卑贱,可她安安稳稳讨一份刷恭桶的活计招谁惹谁了?
不是她要爬父皇的床,而是被当时父皇的竞争对手景王施计送到了他父皇床上……
可怜他生母一天好日子没享过,为了他的未来,而活活自缢在房梁上……
望着天上灰蒙蒙的雨夹雪,他目光空洞地笑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说着,他手环上上官柠后心窝那支利箭,暗暗发动内力,将那支箭一并也刺进自己心窝……
“母妃……柠儿……我来找你们了……”
唇角带着一抹微笑,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432章 朕要将你凌迟处死!
因着顾瑶成功挟持到皇后,太子不得不暂时让护城军退下,因而给了燕驰野喘息的机会。
大殿内,叶伍毫无风度将皇后一把甩在老皇帝面前。
因着已提前知晓今夜宫变,故而皇后今晚着了一身华丽庄重的明黄色凤袍,上面用金线勾勒的凤凰,翱翔展翅,栩栩如生。
头顶上也戴着九凤朝阳的金冠,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本雍容华贵到极致,此时却发髻散乱,金冠歪斜,凤袍沾泥,形成鲜明对比。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正想在福恩长公主之后给太后来个黄雀在后,竟是让顾瑶先给她来个釜底抽薪。
提前备下的一屋子护城军,竟是没干过三瓜俩枣的顾瑶等人。
看见皇后被带来,老皇帝在杨炜的搀扶下才勉强坐起,望着地上狼狈的皇后,他冷哼一声:“皇后,你可知罪?”
事到如今,皇后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她扶了抚发冠,才淡淡回道:“皇上,臣妾不知,不如您来给臣妾说说臣妾到底错哪了呢?”
“放肆!”老皇帝怒喝一声,“你伙同太子意图谋反,还不知罪?”
“谋反?”皇后轻笑一声,便自己起了身,她垂眸望着老皇帝,笑得明媚,“不,是豫王和怀王在谋反,辰儿是在救驾!”
皇上抬眸紧盯着皇后,怒极反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做那虚有的梦?朕已写好诏书,即便今日我们全部战死,他日沈宴从战场归来,亦可凭借五十万大军,轻松拨乱反正,不管如何,皇位都不会落在你儿子手中!”
老皇帝之所以提前写下诏书。
一来,不能让太子得逞,二来,则是他身受重伤,怕是力有不逮,哪怕最终燕驰野亦无能为力,也还有沈宴,再不济,还有燕少阳。
总之,不能让这对蛇蝎心肠的母子二人荣登宝座!
看着脸上一片决绝的老皇帝,皇后突然上前一步,紧锁秀眉问道:“所以,即便皇上你封了辰儿为太子,但最终却依然不会将皇位传给他,对不对?”
龙甲军以刀刃挡着皇后,示意她不得再上前一步。
但皇后却是丝毫不惧,她甚至还挑衅顶了顶龙甲军,见龙甲军并不敢对她发难,她才继续控诉道。
“皇上,不愧为帝王,你好深的心计啊,可怜太子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乃您心中的储君,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到头来,他不过是您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平衡朝局的棋子!”
皇后幽幽笑着,眸中满是怨愤和不甘。
老皇帝也沉着脸道:“皇后,莫不是装贤良大度时间久了,就真的忘记你从前的狠辣了?当年怀有身孕的佳美人为何会落水?丽贵人为何会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朕的老二坐骑好端端为何会突然惊厥?老四又为何身染重疾?若非朕和太后及时发现出手,怕不是后宫的皇子都要被你这狠辣妇人害尽!”
每每想起他那早死的老二,老皇帝还是会感觉到心痛。
望着眼前罪魁祸首,他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竟然站了起来,抬手“啪”一巴掌打在皇后脸上。
力道之大,以致于皇后被打倒在地,她头上的金冠再次被打歪,好不狼狈。
“朕当初就不该管什么朝堂稳固,就该废了你这蛇蝎妇人!”
皇后被老皇帝这一巴掌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她反应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这次索性不再整理发冠,而是一把扯下,扔在地上,对着皇上讽刺道。
“哈哈哈?陛下好意思提朝堂稳固,当年若无我父兄的帮助,你又如何能顺利登得这帝位?
当年我父亲为你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我兄长为你冲锋陷阵时,那时你是如何对臣妾许诺的?你说只要你登得帝位,就会封臣妾为皇后,还会封咱们的孩子为太子,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想起当年皇上对她的花前月下,皇后只觉自己蠢。
既然男人的爱都是有保质期的,当初她就不该妄想得到帝王的宠爱,就该做绝一些,将皇帝的儿子全部都杀死。
只有她的辰儿一人,就再也无人和她的辰儿抢了。
亦如皇上所想:“朕当年就不该如愿封你为皇后,更不该封你的儿子为太子,终于还是走到今日这一步!”
说完,他就是一阵咳嗽。
宸妃给他拍背,杨炜倒茶给他润喉咙。
望着老皇帝一脸绝情的样子,皇后忽而笑了:“是啊,陛下当年就不该信守承诺封臣妾为皇后,臣妾这些年表面衣鲜光丽,坐拥荣华富贵,实则这些年我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早知如此,我倒还不如嫁一寻常世家子弟,又何必做你稳固朝堂的棋子?
我的辰儿明明有不世之材,又何必帮宁王,甚至是怀王挡雷?!
陛下,您开始属意的继承人是二皇子,后来二皇子死了,您心中的属意人便就成了老四,对吧?即便不是老四,甚至老六,您都想过,却唯独没有真正考虑过咱们的辰儿!”
被皇后说中心里,老皇帝非常不悦,可胸口堵着一口气,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唯有怒瞪着此刻近乎偏执癫狂的皇后。
他不认为他有何对不住皇后,这一切都是皇后咎由自取。
同样,皇后也不认为自己有何错,相反她认为她所有一切的不幸都是被老皇帝逼的。
她原本该是那个温文尔雅,贤良大度的母仪天下皇后。
而她的儿子既是皇长子又是嫡子,本来就该是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