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只有贾兰翠会上眼药,她也会。
长留村环山,山地多、水池多,但相对来说田地就少了。
人均是一亩半地,沈家先前辉煌过一段时日,盖了青砖瓦房,也置办了几亩田地,加上原本的二十四亩地,一共有三十二亩地。
当初分家时,原本说好的是按人均来分,大房、二房各十亩,三房八亩,爷奶是四亩。
可到了真正落实到契约上的时候,贾兰翠动了心思,原本三房该分得的八亩竟成了四亩。
美名曰:皆是上成地,且女儿是别人家的,不应分家里的地!
对此,沈长河和范丽芳自然是有意见的,但正如贾兰翠所言,因为没儿子的缘故,他们本就自觉矮人一等,加之长期受二房的压迫,在找过两次无果后,索性也就认了。
沈宴家地的亩数倒是没变,却都是下成地。
美名曰:反正你们家要卖地救子,下成地便宜更好卖!
张国秀是泼辣,但当时被沈宴一事搅得心力交瘁,只想快些换成银子,找二房要了五两银子赔偿,也就没再掰扯。
如今,二房五口一家有十四亩,且皆是上成地,这在长留村可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三房中,就属二房的日子最好过。
农民嘛,自然是有有地才能生活好。
贾兰翠又是一噎,她皮笑肉不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三弟、三弟妹一家分得可都是上成地,众所周知,这上成和下成之间的差距可能差上一倍银子呢。”
顾瑶冷哼一声:“那二婶当初才补我们大房五两银子!”
沈荷花也破天荒,鼓足勇气道:“致家容易,守家难,二婶能守得住才是本事。”
这句话一说出,连她自己都震惊了。
范丽芳不可置信望着自己一向懦弱的女儿,神色复杂。
顾瑶却是不吝啬朝她伸出大拇指来:“荷花好样的,不管男子也好,女子也罢,首要就是维护自己的家人,其它都是浮云。”
贾兰翠却是不干了,她朝沈长河和范丽芳开炮道:“好啊,看着你们三房平时不言不语的,竟暗地里唆使自家闺女忤逆长辈,就你们荷花这种大逆不道的,我看日后还有谁敢上门提亲?!”
一听她这般说,范丽芳也不干了:“女儿家最重声誉,她二婶这话可不敢说的,若是真耽误了我们荷花说亲,我可是和你没完的……”
眼见两房要吵吵起来,刘桂芬从沈宴屋里出来,厉喝一声:“吵吵吵,当着晚辈的面也能吵,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我告诉你们,谁敢吵着我长孙,我可是和你们没完!”
说完,她对着两个儿子下达命令:“还不快将你们丢人现眼的媳妇领回家!”
沈长河恭敬回了声“是”,便轻轻扯了扯范丽芳的衣袖,示意她赶紧回家。
反观,沈长湖就没这般温和了,他不耐烦地摆手:“整日就是个长舌妇,还不快跟我回家?”
贾兰翠最是看不得沈长湖这副样子。
合着家里一切都是她奋力争取来的,最后在他眼里却只落个“长舌妇”?
有本事别一边心安理得享受着她带来的利益,一边又身心一致嫌弃着她的算计!
自家夫君只知好吃懒做,她一个妇人能不算计吗?
她可是有着三个半大儿呢!
“嫌我烦,你就别回家住!”
没她,他们一家能分得那青砖大瓦房吗?
沈长湖在人前失了面子,当即火冒三丈:“好你个臭婆娘,老子的话也敢不听,快跟我回家!”
语罢,便对着大二栓使个眼色。
大二栓赶紧一左一右搀扶着自家娘离去。
见众人都离去,刘桂芬才从袖袋里掏出一串铜钱递给顾瑶道:“瑶瑶,让你见笑了,这点钱拿着,明日去镇上给阿宴瞧瞧!”
顾瑶瞧着两老一出手就又是一百文,当即推拒道:“奶,不用,我这还有好多银子,您放心,我明日会给相公看的!”
“拿着,爷奶也用不着,权当给你们爹娘赎身攒着吧!”
方才在屋内,她就听见了顾瑶要为她那苦命的大儿攒着银钱赎身,虽不知何时才能攒够那多银子,但只要他们小两口有这个心就是好的。
言语中,她不由望向躺在地上的熊瞎子,怔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当下还是阿宴的腿比较重要……”
见老人逐渐浑浊的眸子,顾瑶莫名心酸,她刚想将自己卖方子得了一百两银子的事告诉二老,这时门外传来两道声音:“沈大嫂……”
是陆燕子和陆铁牛。
两个孩子是送衣裳和竹盒来的,可当他们望见那头熊瞎子时,却双双瞳孔骤缩,变得格外激动起来……
第41章 沈宴醒了
陆燕子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这是……”
“爹……就是被这样的熊瞎子给拍死的……”陆铁牛则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顾瑶、沈东华和刘桂芬闻言,皆是心头一紧,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顾瑶望了一眼爷奶,才缓缓开口道:“好了,我们已经把熊瞎子杀死,算是给你们爹报了仇。”随即,她弯腰扯了一把熊毛,递给两个孩子,“明日你们将此焚烧给你们爹,此事便算了结了,咱们都当往前看!”
两个孩子怔了会儿,才颤抖地接过那撮熊毛:“谢谢沈大哥、沈大嫂……”
沈东华和刘桂芬见此,不由对视一笑。
顾瑶真的不一样了,有她帮着一起撑起这个家,他们现在很放心。
随后,他们见人家又谈论起其它事来,便心照不宣地离去了。
“沈大嫂,这是我们给您和沈大哥做好的衣裳,您试试,看哪里不合适?我们再拿回去修改。”
贾莫谦一听有新衣裳,连忙跑上前:“姐姐,我也要新衣裳,二弟这件旧衣裳剌的我皮肤生疼……”
尼玛,他在这过得究竟是什么人间疾苦。
床板硌、衣服磨、都饿到这个点了,也没饭吃!
一听这话,陆燕子立刻小声道:“沈大嫂,两个弟弟的衣裳只做好了一件,娘怕两个弟弟都想穿,所以便打算做好后一块送来,您放心,最迟明日就能送两件过来……”
但现在又多了一弟弟,那好像明日又送不来了……
她都有点发愁了……
顾瑶却不当回事:“不碍事,不差这一两日的,大人的送来就好!”
沈宴这会儿还光着呢……
贾莫谦都震惊了:“姐姐!我要新衣裳!我要吃饭!”
顾瑶也不恼,反而友情提醒道:“包子,你现在和阿沐、阿洵是一样的,他们二人穿得粗布衣裳,你便也穿得。
还有啊,我很忙,不是每顿饭都有时间做的,你若饿了,就厨房随便找个东西垫补一下,或者从明日开始便跟着阿沐学做饭!
双胞胎虽然干不了重活,却一直都是自食其力的。
像做饭、洗碗、洗衣裳、扫地、喂鸡、除草……呃…….这么一说,好像家里活,除了偶尔做个饭,她啥也没干过似的……
沈沐道:“我现在就可以教你,走,教你煮稀饭、贴饼子去!”
沈洵道:“走,我教你烧火去!”
贾莫谦尥蹶子不干了,奈何,双胞胎一左一右架着他走……
见肃静了,陆铁牛才拿出今天做好的六个小竹盒递给顾瑶。
顾瑶看了看,每个都不错,所以她结了陆铁牛十二文钱,结了陆燕子三十文钱。
陆燕子连忙回道:“沈大嫂,等做好了一块结就是!”
顾瑶摇头:“我怕我忙忘了,所以咱们还是银货两讫的好,这样不会乱!”
陆燕子在衣裳上蹭了蹭手,才小心翼翼接过来,这里面的十五文是她做滴哩。
陆铁牛已收了三回钱,这会已经是相当淡定了,他得意对着姐姐挑了挑眉。
他比姐姐赚的还多哩。
他三日一共挣了二十八文,平均一日九文钱多,而姐姐则是两日赚了十五文,一日是七文钱多。
作为家里的唯一男子汉,他骄傲滴哩……
然更他震惊地是,顾瑶竟又给他派了新活儿。
“对了,铁牛,我需要几个大的竹筐,带提手的那种……”
顾瑶怕说不清,就画给他看,她家也没毛笔,她是回屋进空间画好后才给他看的。
“装糕点用的,缝隙不必严丝合缝,但表面必须打磨好,要光滑!”
陆铁牛很聪明,他一看就明白了,立刻表示自己能做。
这个的市场价是五文钱,但顾瑶对他说:“你这算是给我打样子了,我定做二十个,达到要求一个给你算八文钱,但咱事先说明,仅限于这二十个如此算,你可愿意做?”
还有啥不愿意的?铁牛自然愿意,别说八文钱,就是五文钱,他也求之不得啊。
只要能赚钱他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