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铁牛又立刻紧张起来。
“接下来的篮子价格,咱们就要按照之前说的,和其他村民一样,都是五文钱一个了,你若没有意见,就尽快做,越多越好。”
这是事先就说好的,陆铁牛肯定没有意见,他连忙点头道:“没……绝对没有意见……我会更加努力给沈大嫂做篮子的!”
文娘这会儿胸口又突然不舒服起来,她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急得陆燕子和陆铁牛就要去喊胡郎中时,她才停止下来,她涨红着脸,一脸难色:“让瑶瑶见笑了,呛着了……咳咳咳……其实瑶瑶不用专门来告诉我们这件事的,我们都懂的!”
顾瑶很欣慰,文娘一家虽然穷,但是和她家一样,穷得一身正气!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很是舒服。
她拿走了七个竹篮子和两双鞋,一个篮子是八文钱,一双鞋是五文钱,她一共给文娘结了六十六文,便离去了。
望着手中的男鞋,又望了望轮椅上坐着的沈宴,他大概是不太着急穿,于是顾瑶便将鞋递给了鞋子早已露脚指头的沈长江:“爹,您试试这双鞋看合适不?”
沈长江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他将手在衣摆处蹭了蹭,才接过那双鞋来:“……嗯,爹来试试!”
话说现在顾瑶待他家也忒好了吧,这还是从前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自己的冲喜媳妇吗?
他激动地试了鞋,别说,除了长些瘦些之外还挺合适,他憨憨笑着:“瑶瑶……那爹就穿了哈!”
沈长江高兴,沈宴却看了顾瑶一眼后,低下了眼睑。
余光瞥见张国秀朝她手中女鞋望来,顾瑶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鞋后,最终她艰难地将鞋递向张国秀:“娘,要不您也试试?”
张国秀眼睛一亮,但她扫了一眼顾瑶那早已磨的深一脚浅一脚鞋子,便开口嘲笑道:“一看就小,我试什么?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我可不像某人没有自知之明,连给儿子做的鞋都看不出来,瞧瞧又长又紧,还硬说合适,真是笑死人了。”
完后,她就问顾瑶:“瑶瑶,都和文娘说清楚了吧?”
见顾瑶点了头,她立刻拿上一个竹篮子就朝外走去:“我去你楚婶儿家,瑶瑶你去里正家,还有那个……鞋子不合脚的人,快去你三弟家吧,赚银子的事可耽误不得!”
顾瑶轻笑一声,便也紧随张国秀之后,揣着篮子离去了。
鞋子不合脚的那个人后知后觉望了一眼自家儿子的脚,有些尴尬地要脱下来:“呃……阿宴啊……还是给你穿吧……”
望着顾瑶的背影,沈宴眸色深深:“不必了,鞋子穿穿就大了,还是爹穿吧……我也用不着鞋的……”
他突然有些落寞。
但现在没人有心顾及他的情绪,每个人都如打了鸡血一般沉迷于挣银子中。
顾瑶来到了里正家,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意图,问他们可愿意帮忙编篮子?
这哪里还有犹豫的,有银子不挣是傻子,还是搁自己家里就把银子挣了,多好的美事啊,里正周远金的两个儿子立刻就拍着胸脯向她保证了。
李翠华给顾瑶喝糖水,顾瑶没喝。
红糖多金贵,她又不缺,还是留给人家的四个毛头孩子吧。
见事情谈妥了,顾瑶留下样本篮子后又特意加了一句:“里正伯、大娘,有个事我得给您知一声,之前我找陆铁牛做了二十个样本篮子,样本难做,所以我给他的价格是八文钱一个,但之后大家的价钱都是一样的。”
李翠华立刻回道:“你这孩子,你跟我们说这个干甚?你的东西自是由你做主啊……”
但她话没说完,就被他家老头子打断了,里正周远金沉声道:“这件事沈宴家的做的对,都是一个村的,未免日后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当一视同仁的!”
他身为长留村的里正,可太懂邻里之间的纠纷了,为了一个鸡蛋都能对骂上三天三夜,更何况是同物不同价!
顾瑶也是这般想的,但同时她对周远金的公正与远见又多了几分敬意。
同样,周远金现在对她的印象也不错。
是谁说沈宴冲喜媳妇不靠谱的?
就在这时,沈沐气喘吁吁跑来道:“大……大嫂……你爹还有你弟他们来了……”
第58章 顾父和顾家弟弟来了
顾瑶回到家,就看见两个虎背熊腰的人正围着沈宴各种打转。
她试探性喊了一声:“爹?弟?”
两个虎背熊腰的人同时转身,看得顾瑶不由吞咽一口唾沫,呃……很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父子,二人就如拷贝复制似的……
她又不由望向自己,心里暗暗长吁一口气。
也很好,幸亏原主没随了这爹……
顾父顾大海一看见她眼珠子轱辘轱辘地转,就知道这闺女又铁定是没憋好屁,当即走过去大手敲了她一个脑崩:“瑶瑶,不在家好好照顾姑爷,又跑哪去鬼……玩了?”
顾瑶都被弹懵了,倒没感觉多疼,就是望着眼前的彪壮大汉,本能地感觉害怕:“爹……我……”
她在想要不要哭给他看?
她记得原主爹好像最怕原主哭的。
她这边酝酿着情绪,那边沈宴先开了口:“爹,娘子去里正家谈正事了,她现在很能干,是她给我爹娘赎身的!”
顾父惊讶地嘴巴都张得老大:“她?女婿啊,你该不会是被我这闺女给迷住了吧?她几斤几两我不知道?”
要不是他闺女太废,他能舍得将她嫁给沈宴?
一来,确实是因为报恩,二来,也是当时实在是心力交瘁了,换个人家让她霍霍去吧……
沈宴虽然废了,但儿子顾凡对他的评价很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他想着废点就废点,反正不一天打他家闺女三次就成。
顾瑶都无语了,她也酝酿失败了,哭不出来,索性忽视掉她爹,转而招呼弟弟去了。
“凡凡,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顾凡虽然当时被沈宴挡去致命一击,但也是挨了两刀的,她记得当时原主一家也是乱成一锅粥了的。
就当时那种人命关天情况下,原主不替家分忧,反而还偷拿给弟弟救命的银子要去找小白脸,该说不说,这顾父看着凶神恶煞的,实则也是个宠女儿没边的,就这,愣是没舍得打原主一巴掌。
想到此,顾瑶便多了几分底气。
而顾凡外表虽与顾父无异,都是魁梧型的,但性子可太不一样了,顾凡扯着纯真的笑容回道她:“姐姐,我都好了,这不听说姐夫爹娘回来了,我们就立刻迫不及待赶过来看你们了。
姐姐,你在姐夫家过得如何?”
顾父听到后,就立刻冷哼了一声:“我瞅着你姐姐好像比从前高了些、眉眼间也生动了些,怎会过得不好?爹就说吧,爹给你找的这女婿绝对是佳婿,等将来腿好了,能撑起这个家了,不比某些白弱鸡强?”
虽说这个时代,大家都对读书人格外尊崇,但顾父就是瞧不上谢淮安那白弱鸡,谁让他玩弄他闺女的感情?
呸!伦理纲常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顾瑶知道顾父意有所指,沈宴也知晓,他看了一眼顾瑶,见她面色无异,才缓缓开口道:“爹,都过去了,娘子现在很好。”
顾父来了精神:“哦,女婿来跟我说说她怎么好了?还有为亲家公赎身一事,你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真是好奇死了。
顾瑶见沈宴望了自己一眼,她觉得被人当面夸有些尴尬,索性起身离去了:“爹、弟、相公,你们慢慢聊,我去做月饼了。”
临走前,她对着沈宴眨了眨眼睛,示意他适可而止。
沈宴挑眉应了她。
见二人“眉来眼去”,一直堵在顾父心中的大石这才稍稍落了些,他诧异问道沈宴:“……女婿啊,我闺女竟还会做月饼这种金贵糕点呢?我咋不知道哩?”
他又好奇死了。
沈宴眸子闪了闪,才娓娓道来。
最后沈宴说得口都干了,顾父还一直追着他问东问西,直到沈长江夫妇回来,他才改为向沈长江夫妇道贺去了。
沈长江夫妇见院里多出来的两袋鼓囊囊的米:“亲家公,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米做甚?这得花多少银子啊?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见双方长辈寒暄,沈宴赶紧转动着轮椅回了房间。
这会顾瑶正在屋里做咸蛋黄,这才是做月饼的核心技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他们篱笆院缝隙太大,顾瑶都是在屋子里做咸蛋黄的。
顾瑶做新的蛋黄,他就将之前做好的蛋黄一个个捡出来放在水里投干净。
“关于包子的事,你明日想着问问佟掌柜,别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宴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一声。
顾瑶一阵心虚后,便立刻郑重点了头:“你放心,我不会再忘了!”
沈宴这个人的洞察力真的很强,昨日贾莫谦只不经意间提了一嘴,回屋后,他就立刻让顾瑶向佟掌柜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