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中,他便将浴桶里的水指给莫言看。
顾瑶眉头不自觉锁了起来,莫非沈宴要……
但她又听沈宴说:“月余前,晚辈前去深山狩猎,无意撞见这山泉水,当时喝了之后便感觉神清气爽,体力也似乎有所恢复,念及或许对晚辈这腿伤也有裨益,适才晚辈特地装了些回来,后来,这一猜测得到证实,此山泉水确实对晚辈腿伤有裨益,所以晚辈又冒着凶险前去,想要再取一些回来,却不知为何,那泉水竟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沈宴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困惑,他面上也是一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模样,既解释了腿变好的真实原因,也阻断了外人想要靠他寻山泉水的根源。
望着淡定自若的沈宴,顾瑶真的开始佩服了,这胡诌的本事可比她强,但她也不弱。
她低声插了一句:“前辈,这山泉水就是上次我相公孤身犯险前去深山捕捉熊瞎子那次意外所得,当时许掌柜还好心帮我们卖熊瞎子哩。”
莫言捧了一把浴桶里面的水低头嗅了嗅,然后,他竟喝了下去。
顾瑶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前辈,洗脚水……”
呃……这大概就是医者的求知欲吧。
不过好在灵泉水不染杂质,即是洗脚水也是干净水。
莫言也不以为意道:“所以,丫头昨晚也泡了这山泉水?”
顾瑶乖巧点头:“嗯呢,泡了多半宿呢。”
莫言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兴趣:“原来如此,这下丫头的脚和沈公子的腿恢复得快,便有了合理解释。”
顾瑶装作满脸懵懂的样子:“莫非这水还真乃神奇之物?”
莫言捋了捋胡须,神色中带着几分认真与神秘:“世间万物,皆有其独特之处,尤其是不为人知的场所,比如深山老林,这山泉水,或许就是其中之一的‘神仙水’,老夫也是在年少时听师父提过一嘴。
据说,神仙水能活血化瘀、强筋健骨,而且它还能滋养身心,使人精神焕发、体力倍增,师父曾机缘巧合得到些许,并且授予我一瓶,只是早在我早年间治病救人用完了。”
这次沈宴和顾瑶二人脸上是真的露出了惊讶之色。
灵泉水竟真的还存在于其它地方?
而且还有了美名“神仙水”?
看着他俩的一脸懵逼样,莫言轻笑一声:“‘神仙水’乃世间罕见之物,既然被你们二人所遇,那便是你们的缘分,只是,缘分这东西,往往可遇不可求,你们能得此一次,已是莫大的福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向沈宴的腿,神情无比凝重:“言归正传,沈公子这腿,老夫给出两个方案,一,就是做开腿手术,但是凶险很大,无论是在开腿的过程中还是术后的修养中,都会面临感染而亡的风险,现下即便有‘神仙水’,依然会有凶险;
二,则是你们可以继续依靠浸泡‘神仙水’外加针灸、正骨,或许假以时日,沈公子腿便也就好了,当然,还是要看后续疗效!”
他说的很是详细了。
当时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刻为沈宴治腿,就是看出了他这腿并非小许说的那般严重,并没有到非开腿的程度,但他又很了解小许的医术和人品,不到那程度,那老东西是不会那般说的。
所以问题自然是出现在沈宴身上了。
果不其然,竟是他机缘巧合得到了传说中的“神仙水”。
顾瑶问:“那依前辈之意呢?”
莫言不回反问一句:“你相公可有要立刻走路的事办?”
顾瑶懂了,她摇了头:“那倒是没有……”
但沈宴想说有,他想圆房……而且他也不想再继续坐在轮椅上了,他想尽快双腿行走!
但顾瑶却已经替了做了决定:“相公,咱不如再观察一段时间看吧,手术真的凶险很大的!”
对于手术,她可真是太熟悉了,医疗发达的现代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更何况是落后的这里呢?
而且,莫言的意思也很明显是更偏向后者。
但沈宴不甘心问道:“请问莫前辈,后续该如何寻您?”
他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莫言常年都飘无定所,他常年都在大江南北寻人……
最后,顾瑶还是依了沈宴的意思,同意他做手术,她想着有灵泉水,大概是能挺过去的……
莫言自然没意见,凶险他已尽了医者的本职尽数告知,至于最后的决定,他当然尊重患者。
他与沈宴和顾瑶约定好一起去许安堂做术前准备,便率先出了屋。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四周,待望见张国秀搬出的大箱子,他瞳孔狠狠一缩,紧接着他身形便踉跄了起来。
吓得张国秀赶紧放下箱子跑了过去,顾瑶也跑了过去:“前辈,您没事吧?”
“头有些晕……我坐会儿就成……”
他就势坐在了大箱子上……
第125章 莫前辈会不会是你的爹啊?
顾瑶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莫言突然又不回杨柳镇了。
而且还提出要住在他们家,也不白住,每日免费给沈宴针灸、按摩、正骨,并且表示在自己离去前,若沈宴仍坚持手术,依然会为他做手术。
对于这意外之喜,顾瑶当然没得意见,但关键住她家哪呢?
张国秀立刻提出:“瑶瑶,娘去你们屋挤挤,神医跟你爹挤挤……”完后,又不放心问道,“神医可委屈?不然我们在村里给您另寻个宽敞的住处?”
莫要摇头:“无妨,老夫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和沈老弟一起住,甚好……还有这箱子,可否一并接在床头啊?不然伸不开腿!”
想着不日茅草屋即将被推倒,张国秀原本在整理衣物的,这会儿见莫言要用这箱子,她当然是先紧着他用啊。
只要他能给她儿子治腿,别说区区一个箱子,就算日日让她喝他洗脚水,她都乐意啊。
“委屈神医了,我现下就为您搬屋里接床头去,再给您垫上一层褥子,保管不硌着您!”
顾瑶也帮忙一起搬,张国秀推开她:“你脚还没好利索,娘自己来就成,你招待神医吧。”
见此,顾瑶就起身去灶台为莫言倒水去了。
沈宴则是眸色深深望了莫言一眼,正巧他也在望他,他轻笑一声,便将目光移向了大箱子……
莫言也没闲着,竟亲自推沈宴回了屋,美名其曰为他针灸。
见沈宴只褪一个裤腿,他立刻不悦道:“磨磨唧唧的,咋和小娘们儿一样,整条裤子都脱下来,不然影响老夫医术!”
沈宴皱眉,但也只能照做。
“上衣也褪了,老夫给你做个全身检查,这样才能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可能影响到腿伤的因素。”莫言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沈宴不想,但考虑到莫言的身份以及自己的腿伤,他还是照做了。
他缓缓褪去上衣,健硕的胸膛和紧致的肌肉线条在逼仄的茅草屋内显得格外醒目,但莫言望向他后背的时候,却瞬间沉了脸。
沈宴的后背,竟布满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刀伤,当然他前胸也有,但远没有后背醒目。
沈宴见他怔住,不禁喊了一句:“前辈?”
莫言回神,眼神变得凝重,甚至从里面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幽光:“可还疼?”
沈宴淡淡回了一声:“谢前辈关心,早不疼了。”
莫言又问:“今年多大了?”
沈宴微微一愣,随即回道:“二十。”
“生日?”
沈宴深深看了一眼莫言,他觉得莫言怪怪的,但他还是如实回道:“九月初八。”
闻此,莫言神色微变,他的手不自觉抓住了床沿,好半天,他才回神道:“……那快到了……躺下来吧……”
接下来莫言未再言语其它,他很是仔细为沈宴做了全身检查,沈宴身上的伤很多,虽都早已痊愈,但莫言还是放床头一个精致的黑瓷瓶。
“此乃上好的金疮药,留作备用吧。”
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年纪轻轻的就造就一身伤痕,看着真是碍眼的很!
尤其是后背,非常碍眼!
沈宴眼神愈发的狐疑,但他还是点了头:“多谢前辈关心。”
这时顾瑶在外敲门,见到莫言在为沈宴检查身体,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她就想离去,却被莫言喊住。
“丫头,留下!”
沈宴赶紧拉过被衾盖上,说实话,虽然每日与顾瑶同床而眠,却是很少像现在这般袒胸露足的。
顾瑶面上装作视而不见,心里却是疯狂吐槽。
他身上哪处儿她没见过?
长短粗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有,那晚是谁偷看她来着?
这会儿又装什么纯情小奶狗呢?
切,端的厉害!
见她竟一点都没朝他望来,沈宴这边又不由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