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与你们大哥实不愿各位兄弟姐妹将来面临在婚嫁一事面临窘境,故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你们体谅我们的良苦用心。”
一番话把几位小辈的心思触动了,尤其是容黛。
旁人不知道,她娘她再清楚不过,容和去学堂读书,揣在荷包里的银票就没有低于两百两过。
容和随随便便的零花钱就有两百两,而她出阁这么大的事,却只给两千两,未免偏心得过了。
容黛看向兰姨娘的眼神再不复先前的疼爱,反而是质疑和不解。
兰姨娘接收到容黛的眼神,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容黛见状,定定地说道,“兄长嫂嫂做得对!容黛自是全力配合。”
其他几位也纷纷表示理解。
名义上的上京府卫,实际上的天子近卫们训练有素,干脆利落地将府中上上下下查抄了一遍,除了念挽居,就连定国公容安的寝室也搜了。
全部搜查一遍,已是寅时末。
姜妧姎和容予让众人先回去休息,余下的自有账房们逐院逐个核对!
回到住处,看着屋中被翻得家徒四壁的模样,兰姨娘一脸呆滞,不敢置信。
那群人搜捕得有多细致,细致到她的一方天蚕锦的丝帕都被搜走了!
兰姨娘半生筹谋,费尽心机,竟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不仅如此,她贪墨了那么多,待最终结果出来后,可以预见地容予和姜妧姎不会放过她!
她手中确实有姜妧姎的把柄,可那把柄不过是姜妧姎污蔑林氏。
此轮查抄之后,林氏的罪状不见得比她轻。
如此姜妧姎污蔑林氏不仅无过,反而可以说成大义灭亲,慧眼识恶人!
兰姨娘急道,“加派人手,去城外迎迎老夫人,务必让她尽快回府!”
只要容老夫人赶在容予和姜妧姎出结论前回府,就能力挽狂澜,此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容老夫人才是幕后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当日定国公容安只跪了三天,容老夫人就松口让林氏进府,不就是因为林氏蠢笨,好拿捏!
让她进府,比再娶一位世家贵女好拿捏,更方便她们动手脚。
而林氏也不负她们所望,蠢笨如猪!
翌日巳时
容予今日要带人查抄裴府,所以一大早就走了。
姜妧姎请来的账房也在加班加点的盘点昨日查抄的成果。
“公主,容老夫人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外了。”楹风禀报道。
姜妧姎勾唇笑道,“这么快?不是说晚膳时分才能到吗?老夫人回府,却不曾相迎。如此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定国公府书房
容老夫人进府后,一刻也不耽误就去了容安的书房。
姜妧姎赶到的时候,就听到容老夫人中气十足地咆哮道,“小的不懂事,你老的也不懂事?”
“长公主娇纵,你和容予也不拦一下?”
“查抄虽有用,但都是一家人,如此下来,钱有了,情分却不在了。”
……
听着容老夫人的歪理,姜妧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第152章 假孕
“情分?居家过日子,虽以情字为要,却也不能没有规矩。国公府偌大的府邸,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今儿你跟我讲情分,明儿我跟他讲情分,岂不乱了套了。”
姜妧姎说着走进了书房内,容老夫人心知她方才说得话已尽数被长公主听了去,虽心里有些忌惮,面上仍摆了长辈的架子,只虚虚地冲着姜妧姎点头示意。
姜妧姎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是他们坏了规矩在先,祖母又何必动怒?”
容老夫人面上岿然不动,手中转着的佛珠却越转越快,可见已心急如焚。
“妧姎,你初嫁入府中,不了解府中的情况!府中都是相处几十年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好做得太过。”容老夫人语重心长道。
前世容老夫人的立场就颇为怪异,她本是护国公容安的亲生母亲,可自姜妧姎嫁进国公府后,观察许久发现容老夫人偏疼二房的人。
对于大房的人只是表面热络,遇事也是处处让大房退让,偏心到了极致。
前世容予去世时,容安和容贵妃险些哭死过去。
容老夫人虽然面露悲恸,可背地里姜妧姎撞见她跟二房笑成了朵花。
这太诡异了,容予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即便她偏心,也不应在他死后笑成那样,倒像是跟他有仇般。
而贪墨公中财物一事,明面上是兰姨娘所为,实际上幕后黑手是容老夫人。
论理整个国公府都是容安的,是容安的就是容老夫人的,容老夫人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大可不必!
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只怕是这背后另有隐情,姜妧姎心道。
“本宫在宫中时,母后曾教本宫无论是管家还是管理后宫,最忌讳妇人之仁。如今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不如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彻底肃清府中毒瘤,还府中清平。”
“至于老人不老人的问题,这不在本宫的考虑范围。若有资历的老人谨慎本分,本宫自是以礼相待,若是只会拿腔作调,倚老卖老,浑水摸鱼,不如趁早发卖了出去!”
“你…”
见姜妧姎态度强硬,不肯退让,容老夫人面露愠色。
须臾,她又换了副慈爱的面孔笑道,“妧姎,你是孙媳,又是长公主,管家是个苦差事,管得好了,是你应该的,管得不好了,落埋怨。这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如何能让你来做?”
“且你还年轻,府中如今长辈皆在,先前由林氏管家,如今林氏出了岔子,长房无人可用。不如就交给二房钱氏管吧,你也好跟着学几年,等容予继承了家业,你再管,如此也好名正言顺。”
姜妧姎勾唇笑了笑,这是要釜底抽薪,撤了她的管家权?
姜妧姎随即换了副委屈的神色,大大的眼睛里也溢出泪水,“祖母可是恼了妧姎?说起来都是妧姎的不是!”
“祖母出门省亲,回府妧姎都不曾迎接。祖母一路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休息,便来过问府中账目一事,妧姎还不能让祖母满意,皆是妧姎愚笨。”
“只是妧姎的管家权,是夫君当着朝野的面应下的,如今妧姎若是不管,岂不是陷夫君于不仁不义?”
“祖母若是不想让妧姎管家,不如明日早朝,当着朝臣的面亲自说了去,也省得妧姎被父皇母后训斥。”
“你…”
听着姜妧姎竟然让她去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免了她的管家权,容老夫人顿时语塞。
姜妧姎也不容她开口,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懒得跟容老夫人虚与委蛇。
姜妧姎冲行云使了个眼色,行云点头。
“唔…”
“唔…”
姜妧姎捂着嘴,冲向一旁,作呕吐状。
行云面带忧色地蹲在她身旁,“公主,您没事吧?”
姜妧姎呕吐得撕心裂肺,她虚弱道,“近几日总是犯恶心。”
容老夫人观姜妧姎模样,面露窃喜,看起来像是有孕了,既然有孕了,自然可以顺水推舟地让她交出管家权。
她装模作样地说,“妧姎莫不是有孕了?既是有孕了,不若把…”
她话未说完,姜妧姎面色发白地接道,“有孕?”
“行云,去请徐太医来!”
“另外吩咐沈嬷嬷、青离,再去跟二表哥要人手,务必加快对各房查抄物品的清点,此事不宜拖延时间过久!”
“最迟今晚,本宫就要看到结果!”
行云应声道,“是!”
姜妧姎吩咐完,扭头对容老夫人和容安虚弱道,“祖母,公爹,妧姎恐怕要先行告退!”
容老夫人气急,容安在一旁忙不迭地答道,“公主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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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妧姎捏了白棋颇有兴致地在自己跟自己对弈。
看容予进来,姜妧姎只略掀了掀眼皮,淡声道,“这个时候,夫君应该在查抄裴府吧?怎么回来了?”
容予搬了凳子坐在她对面,执了黑棋,边同她对弈,边答道,“抄完了!如今裴府上下八十六口人已全部收押,查抄财物刑部正在查验。”
“既如此,夫君不应入宫复命吗?怎么回来了?”姜妧姎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容予看她全部心思都在下棋上,从她手中夺过棋子,无奈道,“听闻姎儿有孕在身?为夫自然要先回来看姎儿。”
姜妧姎面露羞赧,她没好气地道,“我才来过小日子,夫君又不是不知道。”
查抄一事是吃力不讨好地活计。
最近几日念挽居怕是有络绎不绝地人上门求情,她给自己找个由头躲躲清静罢了!
她骗他们的,怎么容予先信了?
容予颇为哀怨地看着她平坦地小腹,“为夫知道,为夫这不是心存侥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