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姜太公通晓天文地理,借钓鱼是想钓来周文王,他在尧州城外能钓来什么?即便钓也该来上京钓才是。”
“世家大族,达官显贵多在上京、金陵等地,尧州城外有什么?”
“那位老者却说他想在这钓来一位能救尧州百姓于水火的良善之辈!”
“奴婢听那老者话外之意,似乎知道点什么。便同他套了半天近乎,还把荷包里公主赏的玉簪给了他。”
“他拿着那玉簪,看了半天,才跟奴婢说四日后尧州天降暴雨,尧州大坝恐要坍塌!”
“这个说法倒是与昨日公主同驸马说得对上了。”
“奴婢观那老者表面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却也知护城河附近有白蚁,以及命人在河堤附近种桉树樟树,洒芨芨草之人居心不良。”
“奴婢觉得他有故意装疯卖傻之嫌,他既知道白蚁喜食桉树樟树芨芨草,那他说得四天定也不是信口乱说,定是有理有据的。”
姜妧姎陷入了沉思,青离说得老者,什么来头?
他又如何知道尧州要天降暴雨之事?
他跟陆斐又有什么关系?
“青离,再跑一趟尧州,把你说得那位老者请回来?”姜妧姎吩咐道。
“我让白术送你去!”姜妧姎想了想又说道。
青离毕竟是个小姑娘,连夜赶路总归是不安全。
青离正要领命,就听楹风进来禀报,“公主,外面来了位疯疯癫癫的老者,说要见您!”
姜妧姎奇道,“可知来人是谁?”
可巧了,正说到疯疯癫癫的老者,就来了一位。
可她并不认识什么疯癫之人啊?
楹风答道,“不认识。只是他拿了您的一支金凤展翅发簪说是公主您命他来见您的。”
楹风说着把那支金凤展翅发簪呈给了姜妧姎。
看到这支栩栩如生的金凤展翅发簪,姜妧姎还未说话,青离却惊呼了起来。
“呀,这不是公主赏给我的那支吗?可公主赏的我明明放在身上,怎么会在他那里?”
楹风拿得金凤展翅发簪正是姜妧姎赏给青离的。
裴府那夜,是青离见完温芷希后,在裴府后花园遇见了中药的容予。
是青离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扶着容予从后门出去上了马车。
也是青离跑前跑后在陌生的裴府及时找到了姜妧姎,并把她带到马车上为容予解毒。
青离的功劳,当得起赏。
不过说凤簪是赏给青离的也不准确,与其说是赏,不如说是许了她一个愿望。
大盛朝只有各宫嫔妃可以戴凤簪,皇后娘娘可以戴九尾凤簪,贵妃可以戴七尾,而各宫主位只能戴五尾。
姜妧姎是长公主,也可以戴凤簪。
但是她可以戴,后宫妃嫔们可以戴,青离却不能戴。
她之前已经赏给青离很多金银财帛,青离又总跟在她身边,并没有花钱的时间。
她便觉得许个愿望吧,由青离自己提她想要什么,更为合适。
所以姜妧姎把凤簪交给青离的时候许诺她,日后拿着这支凤簪,她可以允她一件事。
青离原打算用这支凤簪求姜妧姎帮她救温伯父的,只是还没有拿出来,姜妧姎已经同意了帮她。
但是她明明一直将凤簪戴在身上,并未送人的啊?
青离说着去摸自己腰间,只一下,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怎…怎么…怎么不见了?”
青离急了,她上上下下摸自己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
温芷希看她这副焦急的模样,也上前帮她找,两人四手并用,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竟真的被她弄丢了,还被旁人捡了去,青离有些难以置信。
弄丢公主赏赐之物,还是凤簪这么珍贵的物件,是大罪!
青离跪倒,“奴婢不是有意弄丢公主赏赐之物的,明明今日奴婢在尧州大坝跟老者说话时,凤簪还在奴婢身上。总之,奴婢…请公主责罚!”
姜妧姎心下了然,她想她知道来人是谁了。
她让行云把青离扶起来,又对楹风说道,“请那位老者进来吧!”
第169章 命格
跟着楹风进来的老者,年约六十,须发半白,布满皱纹的脸有些沧桑,或许是饱受烈日暴晒,他面容黝黑,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拄着一根竹棍做的拐杖。
看起来老态龙钟,走起路来步伐又透露出不符合年龄的轻快和稳健,一看就是练过武。
姜妧姎观他模样,倒也没有青离说得那么疯疯癫癫,反而有种松风鹤骨的世外高人形象在身上。
一见到他,青离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上前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盘问道,“你这老头,好生不要脸!本姑娘好心送你簪子,你却偷我东西!”
看青离这反应,这位老者定是今日她在尧州城外偶遇的那位老者。
老者被青离拽得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他紧紧拽着自己的衣领,急道,“姑娘,松手,快松手,小姑娘家怎可如此粗鄙!”
青离横眉冷对道,“我粗鄙?”
“你不粗鄙吗?哪有小姑娘这样揪我一个老人家的衣领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因为老朽年纪大了,就不把老朽当男人!”
老者用眼神示意青离还抓在他的衣领上的手,他的衣衫本就破破烂烂,青离这一抓,几乎露出了他的大片胸膛。
青离不服气道,“谁叫你偷公主赏给我的东西?”
跟他在河堤交谈时,得知他无儿无女,靠左邻右舍接济为生,又看他穿得褴褛,想来日子过得不甚宽裕,便生了恻隐之心。
再加上想从他口中套出些有用的消息,便把荷包里先前公主赏的一支普通的玉簪送了他。
想来是那个时候被他看到了荷包里的凤簪,他便趁她不注意窃了去。
老者义正言辞地纠正道,“不问自取视为偷!可老朽明明问过姑娘是否确定要把这凤簪送给老朽,姑娘亲口说得确定。如此老朽何来的偷字一说?”
“你…”
青离语塞了。
他问过吗?
青离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他好像确实问过,“姑娘确定要把这发簪送给老朽?”
“不是,你…你明明问得是发簪…”
她一直听到耳边的便是发簪,虽然她送的是玉簪,但玉簪也是发簪的一种形式,便没多想!
老者手下用了劲将青离的手从他的衣襟上拿开,而后不慌不忙道,“老朽问得是凤簪,姑娘听错了,莫要赖到老朽头上!”
发簪?凤簪?
是了,发和凤发音相近,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让她以为他说得是发簪,但其实他问得是凤簪。
这么说来,那个时候他就盯上了公主的凤簪?
那之后他们还畅聊了一个时辰,她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青离咬着唇,有些泄气,自己还是不够谨慎,才能在他手下吃了闷亏。
“明明是你故意…”
“好了!”
看两人有吵起来的趋势,姜妧姎叫停了他们。
“不知先生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听到公主叫他先生,青离不服气地插嘴道,“他哪称得上先生?就是个老骗子!”
姜妧姎含笑瞪了青离一眼,嗔道,“青离,不得无礼!”
虽然是瞪,但是那眼神中却并无怪罪之意,更像是安抚自家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青离心头一暖,她又看了看老者,瘪了瘪嘴,不再吱声。
老者掏出一根玉簪,正是青离白日给他的那支,他上前凝声道,“今日能得长公主赏赐,特来谢恩。”
看到他还有脸掏出那根玉簪,青离气不过地哼了声。
姜妧姎轻笑一声,“先生费尽心机从青离那拿了本宫的凤簪,恐怕不是只为了谢恩。”
“这里没有外人,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听到姜妧姎没有把她当外人,温芷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老者犹豫了下,说道,“相信公主已经从这位姑娘口中听说尧州大坝不日将决堤,公主可有应对之策?”
“应对?先生说笑了。”姜妧姎面容平淡,“军国大事,民生福祉是文武百官该考虑的。本宫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又谈何应对之策?”
容予和青离诧异地看了眼姜妧姎,昨日公主可不是这么说的?
公主明明很关心尧州大坝一事,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跑一趟。
怎么这会又与她无关了?
老者闻言也不急,他沉声道,“公主若真像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也不会兴师动众地让这位公子和两位姑娘兴师动众地跑一趟了!”
姜妧姎勾唇笑笑,“本宫前夜做了场噩梦,梦中尧州大坝决堤。本宫不过是想验证一下梦的真假。”
“如今看来,梦也不见得全然不靠谱。本宫目的已经达到,旁的本宫并不关心!”
听姜妧姎坚持要袖手旁观,老者面上急了黢黑的面容上都微微泛红,斑白的胡须也在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