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兰老神在在地说道,“世子爷说,您去看过就知道了!”
“世子爷还给您留了一封信!世子爷说了,您若是不去,那信也不用交给您!”
看容予这神神秘秘的架势,姜妧姎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罢了,去看看容予搞什么鬼?
容予书房
进到容予书房内,同上次书籍分门别类归置地整整齐齐不同,这次书房中有些杂乱。
墙上、书架上、桌子上摆满了画,就连地上也是打开的卷轴。
每幅画上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位女子。
那名女子或赤脚在湖边嬉戏,或步履翩跹在舟上跳舞,或笑意盎然在屋顶抬头观星,或手指翩飞在月色下弹琴,或笑得温柔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巷子口的小乞丐。
大部分画都是远景,虽看不清女子的脸,却能感觉到是位很洒脱很快乐很美好的女子。
只一幅是近景,画中女子低着头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脸认真地为眼前的男子包扎伤口。
女子露出的小臂上赫然有枚暗红色蝴蝶形胎记。
姜妧姎睁大了眼睛,她掀开自己的衣袖,她的左手臂上就有枚蝴蝶形胎记。
当年景帝派出去的人也就是凭着这枚胎记和她那张酷似沈后的脸才确定了她的身份,将她带回京复命的!
她以为容予对她一见钟情,可这些画怎么看怎么像日久生情!
而这些都是她在金陵时才会做得事情!
她只有在金陵时才会爬上屋顶看星星,舟上跳舞,月下弹琴,也只有在金陵才有机会给小乞丐买糖葫芦。
因为只有在金陵时的她才是无拘无束的!
自回宫以后,处处被宫规束缚,时时被沈后耳提面命要注意公主仪态,出入也都有一群人跟着监督着她的一言一行,她已经很久不曾这么恣意了!
可是她做这些的时候,容予又在哪观察她?
姜妧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只有他,有时间,有机会能窥得她这一切!
她也只和这一个男子有过这么密切地接触。
墨白公子!
可是墨白不是回京成婚了么?
第173章 为你一人
箬兰抿着嘴偷笑,自从奉命打扫世子爷的书房后,陵游乐渊每日耳提面命地交代她不要打开世子爷得画,这些都是世子爷的命根子。
她也是今日才知世子爷的心上人居然就是长公主!
箬兰不禁庆幸道,还好她跑得快,若还是一门心思做世子的通房,不就成了世子爷和长公主这对有情人间的跳梁小丑吗?
想到曾同为通房的绿腰和观霜,箬兰不禁为她们深深地掬一把同情泪。
绿腰还好,自从夜里被世子爷叫进房了两回,现在提起世子爷就像老鼠见了猫般,身体会止不住地颤抖。
问她可愿再服侍世子,她头摇得跟拨浪鼓般。
毕竟同被锁在偏院三年光景,她同绿腰也有些情分在。
绿腰每次进过世子爷房中服侍后,就会悄悄来寻她,说她脚软,求她为她按按脚。
虽然绿腰没有明说世子爷对她做了什么,但箬兰观她通身没有欢好的痕迹,却莫名其妙的脚腕疼,手腕还有被麻绳束缚的痕迹,猜也能猜得几分。
她听说刑部大牢有种刑罚叫站刑,把犯人关在仅能容纳一人的笼子里,脚下用砖块垫着,每隔一柱香就撤掉犯人脚下的一块砖,直至犯人脚下完全腾空,活活站立而死。
想来世子爷对绿腰用了这种外在看不出来任何损伤,实际上却极为痛楚的刑罚作为绿腰自作主张爬上他床的处罚!
而观霜还做着世子通房的美梦呢。
她听闻长公主有孕后,前日还暗搓搓地跟她打听世子的喜好,不知打得什么算盘。
箬兰有时候真不明白,公主算是难得好相处的主子了。
观霜作为她的奴婢,还不安分守己,日日想着翘主子的墙角,真是奴大欺主!
这种奴才,在定国公府,是要被沉塘的,公主还总是忍着她,未免太好性了!
不过就世子这眼里只有长公主容不下她人的模样,观霜想也白想,死守在世子的后院,就得做好守活寡的准备!
箬兰抱着一方打开的黑匣子走到姜妧姎面前,“公主,这是世子爷让奴婢交给您的。”
黑匣子中放了一副银色重明鸟面具,姜妧姎细白的手指拿起面具,素白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面具,微微发颤。
这是墨白公子每日戴在脸上的重明鸟面具。
所以容予真的是墨白?
姜妧姎眼眶一酸,她忙拿出那封信来,企图遮掩自己的失态。
信中容予用一手苍劲有力的行书写道:
“吾妻妧姎:
世人皆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汝既救吾两回,吾以身相许自是理所应当。金陵别后,吾已将汝视为与吾相守一生之人。
盖闻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情深义重。吾欲聘汝为妇,皆因吾心悦汝,皆因汝为汝,而非汝之公主之尊所携身外之物。
人生在世,钱财权势不过如过眼云烟,稍纵即逝。
吾虽有治国安邦之雄心,亦有经纶济世之才能,若能一展拳脚施展抱负,吾心甚悦,但若因此需舍弃汝实非吾所愿!
如今天下既定,内有明君坐得明堂,外有良将御敌戍边,庙堂之上,少吾一人何惧,而吾少汝一人则心戚戚。
仕途与汝,若能两得,甚合吾意。若不能,吾愿舍仕途只为汝一人!
夫容予
敬上”
“舍仕途只为我一人吗?”姜妧姎喃喃道。
她瓷白的面庞微微泛红,心头如小鹿乱撞。
她把那封信按在胸口,虽然容予的话有诓骗她之嫌,毕竟她的身份已定,她也没办法验证,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过能纠结于这种本就不存在的事由的她也很无聊就是了。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哄她的话,容予的话也让她很受用!
姜妧姎心底的阴郁一扫而空,一整日,姜妧姎的心情都称得上不错,连带着看傅伯珩也顺眼了许多。
“陆斐是你什么人?”
傅伯珩精通象纬之学,能推算出四日后尧州大暴雨,姜妧姎并不奇怪。
陆斐也知道,这很不寻常。
没有无缘无故地名声大噪,一切皆有迹可循。
就像容予能十六岁中状元,但是他十二岁就才名在外,屡屡写出被朝野大拿赞不绝口地锦绣文章,所以他十六岁中状元,世人不会觉得稀奇。
而陆斐不同,他若真有如此本事,早些时候必然在象纬之学上展露过头角或者展露过过人的天赋。
可是,没有!
白术打探到的消息,陆斐在永安巷租了处民宅,整日里最爱得便是喝酒唱曲,流连烟花之地。
白术潜进宅子里搜过几回,也向周围的人打听过,陆斐明显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白术还曾装成路人问他,明日是晴天还是阴天,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的庸人能预测出尧州天降暴雨一事?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个消息是陆斐从别处听来的,被他拿来大做文章。
傅伯珩正在自己住的院中收拾行囊,他来上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人救尧州数十万百姓。
尧州是他的家乡,亦是他心爱的小师妹殒身之地,他断不能看着尧州受灾而无动于衷。
如今长公主和驸马既接下了此事,他也就放心了,待驸马回来,问过陛下的反应他便回尧州去!
许是被姜妧姎当众指责他判的命格不准,今日傅伯珩对姜妧姎的态度也很是冷淡。
“老朽不认识长公主口中说得的什么陆斐。”
“哦?那本宫换个说法,傅殊是你什么人?”姜妧姎追问道。
陆斐在一次酒醉后曾称自己为傅殊,所以姜妧姎想,陆斐或许只是化名。
既是姓傅,那应是与傅伯珩脱不了干系!
听到傅殊,傅伯珩的手顿住了,“殊儿是老朽的养子。”
如此便对上了,傅殊也就是陆斐是傅伯珩的养子,所以尧州大坝决堤一事他应是从傅伯珩那听来的。
“既然傅殊是你的养子,那他给父皇下药一事,傅老也知情了?”姜妧姎凝声道。
听到傅殊给陛下下药,傅伯珩慌了,“什么药?”
谋害圣上是诛连九族的大罪,他不信殊儿会如此大胆!
看了傅伯珩的反应,姜妧姎放心了,她方才那么说是故意诈傅伯珩的。
楹风打探到孙贵人近来颇为得宠,皆因景帝犯了莫名其妙的头痛病。
孙贵人自称在民间习得一套按摩手法,每次为景帝按了,景帝的头痛病都能得到极大缓解。
近一个月来景帝的头痛病发作越来越频繁,因此往孙贵人的宫中跑得便也越发勤快起来。
所以才造成了景帝冷落后宫,孙贵人专宠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