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容黛,满脸狠戾,“所有伤害过念念的人都该死!妹妹又如何?”
“妹妹又如何?”
“是不是你亲手把念念的胞弟八皇子推下湖里,让他早夭的?”
“是不是你亲手下毒害死了先帝,又篡改了遗诏的?”
“是不是你害死的阿姐的?”
容予每说一句,容黛的身子瑟缩一下,说到后面她的纤瘦的身子抖如筛糠。
“大哥,我……我是有苦衷的!”
“是淳王,是淳王威胁我,若是我不这么做,他就要灭定国公满门!”
容黛哆哆嗦嗦着说得,她身上的宫装是贵妃一级的规制。
直到此时,姜妧姎才确认这是前世她死后发生的事!
所以前世容予是假死?还和三皇兄联手,推翻了淳王兄的帝位?
姜妧姎还来不及捋顺这一切,容予已经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刺穿了容黛的身体。
容黛倒地,鲜血顺着唇角溢出,往日勾人的狐狸眼睁得大大的,是死不瞑目的模样。
杀了容黛后,似乎还不解恨,容予狠狠地踢了她两脚,冷声吩咐一旁的随从道,“尸身拖下去喂狗!”
做完这一切,容予对三皇子说道,“你们先去,我同念念说两句话就来!姜时元的命留给我!”
(以下是三皇子视角)
三皇子不忍心地看了他一眼,容予的状态不对,很不对劲!
接到密报,新帝要赐死大妹妹,容予便疯魔了!
他坚持要改变计划,提前行动,他一定要救下大妹妹!
即便他们筹谋了四年,可还是未做好十足的准备,提前行动有可能造成计划失败,功亏一篑!
他劝容予再等等,容予却不肯听。
容予偷偷带了一小队人马潜回了上京,逼得他不得不提前行动,掩护容予。
他打着“清君侧,保江山,杀反贼”的旗号,光明正大地反了!
横竖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
以淳王兄的手段,连大妹妹一介女流都不放过,又怎会放过他们这些异母兄弟!
只怕大妹妹之后,就轮到他了!
他带着大军紧赶慢赶地杀回了上京,途中接到密报,长公主已死。
他便知道容予也晚了一步!
大妹妹死了,他知道容予会伤心,毕竟见不得光,一边驱毒一边布局的四年里,容予活下来的信念便是大妹妹!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容予对大妹妹的感情。
容予哪里是伤心?
他是疯了!
第181章 梦醒
三皇兄走后,姜妧姎看到容予苍白着一张脸,蹒跚着走向了她棺椁的停放处。
他俯下身,望着棺椁中已死的她,情深似海。
容予跳进棺椁里,抱起早已僵直的她的尸身,用他温热的脸紧紧贴着她冰冷而又惨白的脸,“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的!”
“念念,等我!我会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包括我自己!”
容予说完,重重地吻上了她早已失去了颜色的唇瓣。
许久,容予松开了她,小心地将她放回了棺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开了灵堂。
他离去的背影中带着抹决绝!
……
“不要!”
从睡梦中惊醒,姜妧姎满脸满身的冷汗,她大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
她想知道容予从灵堂出去后发生了什么,可梦偏偏在这时断了。
但是容予离开前说得话和离去时那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气势让她有种容予会和淳王兄玉石俱焚的感觉。
不该是这样的!
容齐该死,姜予初该死,林氏该死,容黛也该死!
淳王兄和贤妃更该死!
但是容予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该对自己的死有所歉疚,更不必为自己的死负一丝一毫的责任!
他能为自己报仇,她已经很知足了!
想到这里,姜妧姎潸然泪下。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说得就是前世的她和容予吧!
“姎儿怎么了?”
睡梦中的容予听到了动静,坐起身来,把姜妧姎揽在怀里。
窝在容予温热的怀抱里,姜妧姎的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她纤细的手臂紧紧地勾住容予的脖子,头也深深地埋在容予的颈窝里,暗自神伤着。
为前世的容予,也为前世的错过。
察觉到颈窝间的湿意,容予慌了。
怎么近来姎儿的情绪变得如此敏感?
难道是今夜自己做得太狠了?让姎儿委屈了?
姎儿明明喊着让他轻些,够了,不要了,自己还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坚持做到尽兴为止!
或许他该克制一下自己!
容予难得地反思起了自己在床笫间是不是太不尊重姎儿的感受了。
“姎儿,对不起!为夫不该……”
容予的话未说完,姜妧姎以手捂住了他的唇,抽泣道,“不要说对不起!”
姜妧姎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柔情似水地看着容予。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触碰着容予的眉心,以眉心为起点,顺着容予完美的脸部轮廓勾勒了一圈。
回到眉心,食指又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和总是火热的薄唇。
最后以唇代替手指,主动吻上了他。
唇瓣相贴,姜妧姎学着容予亲她时的动作,用**撬开了他的唇。
容予起先还呆愣着,他是好看的,他知道。
只是姎儿从未因他的容貌对他另眼相看过,他还以为姎儿并不喜欢他这一款的长相。
怎么今夜姎儿看他看得如此认真,还用手指认认真真在他的脸上描绘着。
难道成婚至今,姎儿才发现他的外在美,对他心动了?
之后姎儿大胆的举动让容予没有时间思考,他动作强势的将姜妧姎按到床上,反客为主地攻城掠地。
许久,姜妧姎感觉自己的唇瓣都肿了,容予才松开了她。
姜妧姎拽着容予的里衣,窝在他怀里,小声说着,“夫君,我们之间永远不要说对不起,好不好!”
你没有对不起我,反而是我该谢谢你!
只是我也不会对你说谢谢!
夫妻之间,只讲情意,不讲对错!
姜妧姎心中默念着。
容予还沉醉在今夜姜妧姎的主动与热情中,乍闻此言,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如数九冰霜化开。
他应道,“好!”
容予把姜妧姎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哄着她入睡,像哄稚童般。
许久,久到红烛已烧至尽头,窗外有鸡鸣声响起,容予的手也有些酸软了。
姜妧姎却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不见睡意,可见是受惊了。
“姎儿,梦到了什么?”容予开口问道。
起先他确实怀疑过是自己的问题才让姎儿夜半啼哭,不过后来姎儿的话和举动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不是他,那姎儿只能是做噩梦了!
姜妧姎斟酌地问道,“夫君,若是我比你先死,你会为我殉情吗?”
梦境没有看到最后,所以不知道前世她死后,容予到底做了什么选择。
只是他离去前那副人间不值得的模样着实让她受到了惊吓。
“呸呸呸,姎儿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姎儿同我定会长长久久,白头到老的,切莫说这些丧气话!”
“我是说假如……”姜妧姎追问道。
看姜妧姎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容予又安抚道,“姎儿比为夫小六岁,即便是死,也定是为夫走在姎儿前面,应是轮不到为夫为姎儿殉情!”
“夫君,你不要东拉西扯的,我就想知道如果我死在你前面,夫君会怎么做?”
姜妧姎磨着容予,急切地想知道他的答案。
看姜妧姎这么执着,容予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想了想,而后认真道,“为夫不知,姎儿希望为夫怎么做?”
他们还很年轻,远没有到需要考虑生离死别的地步,所以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即便真的有那一天,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姎儿殉情。
平心而论,他不是会为了儿女情长寻死觅活的人。
但是想到姎儿走到他前面,他的心又如刀割般,满心满眼地拒绝往深处想这种可能性。
他当然可以说若是姎儿死了,他绝不独活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哄姎儿高兴。
只是他不想骗姎儿!
他们之间不需要靠虚情假意来维系,他不会骗姎儿,也不想姎儿骗他。
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
听到容予的话,姜妧姎半天没有言语。
就在容予以为姜妧姎生气时,姜妧姎又开了口。
“若是日后我走在夫君前面,我希望夫君好好活着。”
“活着做更多有意义的事,做遵从夫君本心的事,做能让大盛子民安居乐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