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耳熟能详的《劝学》,薛怀安仍是背得磕磕巴巴。
可见他虽然来了,却不是真心为了成为姜妧姎的下一任夫婿而来的。
薛怀安苦着张脸,忧愁得点点头,“是!”
他怎能不愁,薛家婚事都筹备得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月便到婚期,新娘子说退婚便要退婚,这让他们薛家的脸面往哪搁?
知道的是新娘子心有所属,欲退婚追寻真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薛怀安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逼得新娘子阵前退婚的。
更何况能娶到白薇,他本就欣喜若狂。
如今白薇不肯嫁,他再一次希望破灭。
“那你今日来,可是有话要问本宫?”姜妧姎斟酌道。
他既无心选亲,却仍接下帖子,想必是有话要同她说。
薛怀安点点头,“我来是想问容予在搞什么?好好的为何偏要和离!”
若不是他闹着要和离,周白薇也不能阵前变卦。
从薛怀安的角度来想,现在只有让容予转变心意,同长公主重归于好。
这样周白薇打得如意算盘便会落空,周薛两家的婚事仍能如期举行。
姜妧姎犹豫了,容予为什么同她假和离,她也是猜的,真实原因还未从容予口中得到确认,还不知能不能同薛怀安讲。
“比起问本宫,薛大人何不去问他?”姜妧姎斟酌道。
薛怀安同容予是表兄弟,关系比起她来,自然更为亲厚。
薛怀安拧着眉,“我得能见到他人。”
这几日容予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派人去请了,可都被以各种理由推拒了。他实在无人可问,才打起了长公主的主意。
恰逢宜昌公主为长公主选亲,他便毫不犹豫地来了。
姜妧姎想了想,“本宫对此不便多言,薛大人还是请回吧!”
容予的事还是容予去回答吧,多说多错,她不想破坏了容予的计划。
薛怀安不死心,“竟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的余地?
姜妧姎皱眉,转圜的余地可太大了,可又如何能同薛怀安说起。
“比起本宫同容予之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本宫更好奇周姑娘出尔反尔,三心二意。已经同薛大人定了亲,有了夫妻之实,心中仍对容予念念不忘,薛大人就不怨?”
容予是个醋坛子。
莫说她心里惦记着别的男子,就是她同别的男子多说几句话,他都能想出一出勾勾搭搭的大戏来!
可男女之间,容予这样的反应反而是正常反应。
薛怀安被周白薇这般对待,他仍能不怒不怨,究竟是太爱了还是没有脾气?
薛怀安脸色凝重,他叹了口气,“下官非泥人,怎能不怨?”
“下官第一次见到白薇,便对她一见钟情!可她心中只有容予,这么多年从未正视过下官对她的心意。”
“如果没有裴府那夜之事,下官原打算放下这段无望的感情,开始相看亲事,毕竟下官的年纪也不算小了。跟下官同龄的男子,有些孩子都会跑了。”
“可偏偏在这时,又重新给了下官希望!”
“但自从和白薇定亲后,她对我的态度同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冷淡,不正眼瞧下官。”
“不怕公主笑话,下官虽不才,但自认为家世品貌也算拿得出手,不论是上京,还是金陵,想与下官结亲的世家不在少数。”
“若不是为了白薇,下官也不至于蹉跎至今。而今她的清白已给了下官,她不嫁下官再嫁旁人,难保对方的家族不会介意。”
“下官是男人,理应负责,可下官也已经决定了,这是最后一次!成婚之前,再为这段缘分做最后的努力。”
“若是她执意退婚,下官也不再强求,大不了我薛家丢些颜面。比起娶一个心里没我的女子来说,丢得这点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届时我与白薇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薛怀安走后,姜妧姎细细品着他的话,不由觉得若是错过了他,周白薇将会失去一个把她放心尖上的人。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此事因容予而起,还是得让他同他们说清楚!
正想着姜妧姎远远看见园子那边的小院中闪过一个白色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姜妧姎拦住一个下人问道,“方才过去的那个是谁?”
下人恭敬道,“是南风馆的头牌男倌兰溪公子。”
颜羲和?
“他是你家公主请来的还是收进府的?”
“近来公主很是宠他,有意把他收进府做第二十三房面首。”
姜妧姎咋舌。
所以颜羲和不来找她,是搭上了宜昌姑母那条线吗?
第251章 机密
谢昀来得时候,姜妧姎第一句话便是,“今日之事,不准告诉容予!”
谢昀和容予是从小一起长大得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
虽然她是个“前妻”,可姜妧姎才不信谢昀会对她有意。
毕竟他以往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个木头桩子没什么区别。
谢昀在皇城司任职,不同于薛怀安主要负责军中情报搜集,谢昀在皇城司负责的可是上京的官情民事。
也就是说姜妧姎和容予每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也在谢昀的情报搜集范围。
比起让姜妧姎相信谢昀今日是为了她而来,她更相信谢昀来宜昌公主府是为了搜集情报。
而且以他和容予的交情,他回去后今日的宜昌公主府发生的一切恐怕会一式两份,父皇一份,容予一份。
只要堵住了谢昀的口,容予那边她自有办法遮掩过去。
谢昀转转手中的折扇,一副果然如他所料的表情,“长公主这么怕容予知道今日之事,看来下官猜得没错,容予和长公主是假和离。”
“咳咳…”姜妧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扬眉道,“本宫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让谢昀不要把今日之事告诉容予,他怎么就联想到她和容予是假和离了?
姜妧姎内心直犯嘀咕。
“哗~”谢昀打开手中的折扇,边摇着手中的折扇便笑得怡然自得,“公主还用说吗?就您这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此处无声胜有声!”
“谁做贼心虚了?”姜妧姎嘴硬道。
你才做贼心虚,你全家都做贼心虚!
谢昀长腿一迈,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
“长公主不必不好意思承认!下官本就不信容予肯主动与长公主和离一事。今日见长公主这副模样,心中猜想得到证实罢了。”
姜妧姎好奇道,“你为何不信容予会主动和本宫和离?”
怎么谢昀一副比她还了解容予的做派?
谢昀翘着二郎腿,将折扇插在他的后衣领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其一,以下官与容予近二十年的交情,他对长公主花了多少心思,动了几分真情,下官看得一清二楚。”
“几分?”姜妧姎插话道,她也想知道外人眼中容予对她到底是真是假。
谢昀定声道,“十分!”
“以容予对长公主的情意,在长公主无过且有孕的前提下,主动同长公主提和离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为什么不能是因为我的母后害了贵妃娘娘,他迈不过心里这道坎?”姜妧姎指出谢昀话语中的漏洞。
谢昀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这副说辞骗骗旁人也就罢了,休想骗过我们皇城司!”
“怎么说?”
“虽然目前下官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皇后娘娘害贵妃娘娘漏洞百出,旁人看不出来,下官看得出来。”
“第一,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贵妃娘娘被从椒兰殿发现的时候一息尚存,身上无皮外伤,据太医推测应是中了毒,但太医却验不出是中了何种毒。”
“下官想问若是皇后娘娘要害贵妃娘娘,一杯鸩酒,一瓶鹤顶红足够贵妃娘娘死得透透的。又何必挖空心思找来瓶莫名其妙的毒药,还下了不够致死的剂量!这岂不是自己为自己挖坑?”
“其二,贵妃娘娘被发现地方不偏不倚在椒兰殿的佛堂,这也明显有问题。”
“佛堂怎么了?”
姜妧姎竖起耳朵,虽然她也不信母后会害贵妃娘娘,但是佛堂又不是什么禁地。
她翻阅过大理寺的卷宗,有不少凶犯都喜欢将尸体藏在佛门清净之地。
正是抓住了普通人对神佛敬畏的心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搜佛门净地。
谢昀凑近姜妧姎,两个人脑袋离得极近,他神神秘秘地说道,“椒兰殿的佛堂里有条密道,直通宫外。椒兰殿密道、陛下的承乾殿的密道还有御花园的密道都是在陛下登基之初修建的,专用于危急关头逃生用的。”
“此事是机密,修建这三条密道的匠人在密道建成后便被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