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说着把姜妧姎放在床上,将她的脚放进自己的掌心暖着,“寒从脚入,以后不许赤脚在地上走。”
“成日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你比父皇母后管得都多!”姜妧姎皱着小脸抱怨道。
夏日天热,赤脚在地上走有什么打紧,再寒能寒到哪去?
即便是冬日,有地龙怕什么。
她以前经常光脚在殿内晃来晃去,也无人说什么。
不许去南风馆,不许看别的男子,不许光脚在地上走,不许睡懒觉,不许在别的男子面前穿好看的衣服,就连夜间睡觉他不在都不许穿得过于少。
姜妧姎偶尔觉得她不是嫁了个夫君,而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姎儿这是嫌为夫管得多?”
容予拧眉,脸上满满地压迫感。
“姎儿常居后宫深宅,你去同沈兄讲让他小心苏洵,他不见得会信。”
“为夫原本打算明日亲自去沈府走一趟,当面将苏洵与蒋嗣宥之间的龃龉说与沈兄。”
“既然姎儿嫌为夫管得多,那此事为夫便不再插手了!”
容予说着松开姜妧姎白嫩的小脚,翻身背对着她躺下,阖上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姜妧姎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确实,二表兄向来把她当小孩子,她说得话,他未必会全信。
可容予去说,性质便不一样了。
容予的消息总归是要灵通些的。
她挪到容予旁边,将脑袋贴进容予的颈窝,吐气如兰。
“夫君……”
容予往旁边挪了挪,不理她。
姜妧姎也跟着挪了挪,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肩头轻轻按着,“夫君……”
容予拿开她的手,故作正经道,“姎儿有事?”
姜妧姎从善如流地从他身上爬过去,钻进他的怀里,手臂环上他的窄腰,“人家就喜欢夫君管着!”
她仰头看着容予,两只杏仁般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像只撒娇的小猫。
“就喜欢为夫管着?”容予摩挲着姜妧姎细腻的脸颊,轻声呢喃道。
姜妧姎像小狗般狂点头,“嗯,就喜欢夫君管我!”
“夫君管我,是为了我好!我晓得的。”
“夫君每次管我,我都能感受到夫君对我的情意,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把夫君的话放在心上。”
“我就喜欢被夫君管着。”
说完,似乎怕容予不相信,她扯了扯身上的裹胸纱裙,诚恳道,“夫君,你看,你让我夜间睡觉不要穿得太少,我都听了!”
容予看着她这副邀功般的可爱模样,明知她装乖卖巧是为了什么,唇角还是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姎儿说得,就喜欢被为夫管着,可算话?”容予捏着她微尖的下颌,再次确认道。
姜妧姎乖顺地应道,“当然算话!”
容予凑上去,吻了吻她嫣红的唇瓣,“姎儿可要记住今夜说得话,日后为夫再管姎儿,姎儿可不许耍赖!”
姜妧姎揽上他的脖颈,撒娇道,“夫君说得,我自然是都听的。”
容予心满意足地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身,阖上眼睛,轻声道,“很晚了,我们就寝吧!”
姜妧姎还等着他的下文,却见他不往下说了,她忍不住提醒道,“那明日二表兄那里,夫君……”
第261章 剿匪计划
“明日沈兄那里为夫去说!”
容予嘴角噙着计谋得逞的笑意,他紧了紧揽着姜妧姎的手臂,诱哄着,“乖,睡吧!”
听到容予的保证,姜妧姎放下心来,她乖巧地阖上了眼睛。
夜色中,容予的唇无声地勾起。
有件事姜妧姎大概不知道,容予也没跟她提起过。
容予和沈度二人同榜进士出身,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又一同入朝为官。
家世相当,人品同样贵重,关系本该较旁人更亲近些。
可容予却一直不愿与沈度深交。
起初是因为阿姐和沈霁的关系,沈度是沈霁的亲弟弟。
看到他,容予便想到他的哥哥,继而想到差一点阿姐便是沈家的儿媳。
后来则是因为姜妧姎。
因为沈后属意沈度做她的驸马。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所以容予看沈度就格外地不顺眼。
当然这么点不顺眼,随着他如愿以偿娶到了姎儿,又从姎儿那里得知沈度心有所属,所谓的情敌,只是容予一人的独角戏后,便烟消云散了。
自他和姜妧姎成婚后,他与沈度的关系便突飞猛进,由原本的不愿深交,变为惺惺相惜的知交好友。
沈度要去颖川剿匪,他原本没有想那么多。
毕竟陛下要重用谁之前,总要派他出去磨练一番的。
沈度的能力不弱,家世学问模样人品也样样出挑,被重用是迟早的事。
当初他也时常被陛下派出去办差,也多是些难办的苦差事。
越难才越能检验出一个人的能力,不是吗?
可姎儿无缘无故提起蒋嗣宥和苏洵,他便敏感地察觉到沈度去颖川剿匪一事其中必有诈。
即便姎儿不说,他也是要同沈度叮嘱几句的。
如今白得了姎儿的承诺,怎么不算意外之喜呢?
就喜欢被我管着吗?
日后为夫可要光明正大地行使姎儿赋予为夫的权利。
看着怀中安睡的小姑娘,容予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
——
景帝交给沈度的这件差事很急,留给沈度准备的时间不多。
听蒋南烛说沈度出发的时间就定在两日后。
姜妧姎片刻不敢耽误,用过早膳后,便命人备车去沈府。
除了让容予同沈度交代的小心蒋嗣宥和苏洵以外,她还有旁的事要同二表兄交代。
“二表兄,此次去颖川剿匪,你打算如何行动?”
见到沈度后,姜妧姎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世沈度颖川剿匪失败不说,还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二表兄行事素来稳妥,幼年又常跟在大舅舅和大表兄身边,学习过排兵布阵。
虽然没有亲自上阵杀过敌,可有精兵强将护身,对付些不成体系的匪患毛贼,本不该是这般惨烈的下场。
其中缘由不可否认有蒋嗣宥和苏洵的从中作梗。
但误信了颖川当地府衙给的情报,制定了错误的剿匪计划也是失败的重要缘由。
前世二表兄身死后,颖川当地府衙上奏的折子写明二表兄到了颖川之后先主张招安,允许匪盗入军籍,可按月领取饷银,一应待遇皆比照普通军士,不会被差别对待。几个匪盗头子皆许以不同品级的官职。
然招安的提议一经提出便被匪盗们否决了,他们甚至不肯听沈度开给他们的条件。
招安不成,便只能来硬的。
于是以沈度带领的三千千虎营将士为首,当地府衙的两千府兵和崇州大营支援三千人,共计八千人与匪盗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沈度这边是八千训练有素的军士,对方是数万落草为寇的匪患。
表面看二表兄这边人少。
可考虑到二表兄这边的八千军士皆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匪盗那边却老弱妇孺一片,且大多未受过正规训练,真正的精锐不一定有二表兄这边人多。
这场仗不是没有赢面的。
但是最后二表兄输了,输得彻头彻尾。
朝中人都想不明白,将门虎子出身的沈度为何连流寇都打不赢?
几个月后,颖川匪患一事得到根除,捷报传来。
大家才知道,打不赢的关键是没有找对症口。
看姜妧姎如此焦急,沈度笑得温润,“以和为贵,若能不费一兵一卒,让匪盗归顺于朝廷自然是上上策。”
果然沈度的第一方案还是招安。
“若是他们不愿呢?”姜妧姎又问道。
“妧姎妹妹又不知为兄给他们开出的和谈条件,又怎知他们会不愿?”沈度扬眉。
看着此时的二表兄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的模样,姜妧姎的心在滴血。
前世二表兄应该也是信心满满地奔赴颖川的。
可惜前世因为听雨的关系,她和沈度的流言蜚语在上京被传得沸沸扬扬。
为了避嫌,她不敢去给二表兄送行,竟是连二表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既然要做,定然要准备好万全之策,主不主张和谈在你,愿不愿意和谈在对方。对方愿意和谈自然最好,可对方若是不愿呢?二表兄,你准备如何应对?”
沈度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姜妧姎,“容予一大早也过来说了些有的没的。他刚走,你就来了,若不是你们已经和离了,为兄很难不怀疑你们是商量好的。”
“若不是商量好的,便只能说你们心有灵犀了!”
原来容予已经来过了。
姜妧姎心头一暖,唇角便克制不住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