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与父皇之间硬碰硬,不过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
前世父皇灭了沈家又如何,最后不还是死于淳王和贤妃娘娘之手?
算计人心者终被算计。
这方面她要向淳王和贤妃学习,借父皇的势,获取自己想要的!
想通这种种干系后,姜妧姎不再郁结,她拿起笔将前世所发生的大事的时间线写了下来,小心筹谋着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
三日后
沈家军于仓澜关大败南夏国,活捉南夏国三皇子,将南夏国大军从大盛朝边境往后逼退三百里,南夏国使臣将随沈家军一道返京签订议和书的消息传回上京。
朝野沸腾,沈家军这一仗赢得漂亮!
在这一片欢呼声中,有一则小道消息在民间流传开来。
“听说圣上有意废后?”
“废后?为何?这沈家军刚打了胜仗,陛下这个时候废后,未免打压沈家军士气啊!”
“谁说不是呢?沈家军驻守边境多年,皇后娘娘诞育了一对儿女,并无过错,何至于废后啊?”
“我听闻陛下意欲废后,是因为皇后娘娘用巫蛊之术诅咒陛下!”
“别逗了,皇后娘娘诅咒陛下?用后脑勺想想都不可能。八皇子才五岁,大盛朝向来立贤不立嫡。如今朝中势大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陛下死了,皇位也轮不到八皇子。皇后娘娘诅咒陛下,图啥呢?”
“欸~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要是皇后娘娘,不仅不会诅咒陛下,反而要日日夜夜为陛下祈祷,祈祷陛下活久点,为八皇子多争取些时间。”
“依我看,皇后娘娘巫蛊之术害陛下定是被人陷害了!你想想皇后娘娘倒了,沈家势必倒台,受益的是谁?”
“还能是谁?谢家呗!淳王是谢家的女婿,此事八成是淳王搞得鬼。啧啧啧,为了扳倒沈家,手段真脏!
……
很快上京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淳王为了夺取兵权,陷害皇后娘娘,企图拉沈家下水的消息。
因沈家军刚打了胜仗,正是得民心的时候。
一时间百姓们自发地堵在淳王府和谢将军府,没日没夜地冲着门口扔臭鸡蛋和烂菜叶。
公主府
“公主,一切都如您所料!”青离禀报道。
“现在民意逆反,都跑去淳王府让淳王还皇后娘娘清白!”
姜妧姎勾勾唇,放下手中的兵书,“收拾下,待会随本宫出门一趟!”
沈后被囚禁于椒兰殿,有重兵把守,不能与外界互通消息。
但姜妧姎想起之前谢昀提到的椒兰殿佛堂下的密道。
前日,她找谢昀要来了密道出口的具体方位,通过密道进到椒兰殿,与沈后见了一面。
她嘱咐沈后,无论何时,都要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
椒兰殿日常事务皆由李嬷嬷打理,她对此毫不知情!
至于李嬷嬷,早已被贤妃娘娘策反。
有上京府狄大人和衙役作证。
主打的就是将脏水反泼回去!
贤妃和淳王兄不是喜欢做父皇手中的刀吗?
敢做就要敢承担反噬的后果!
现在这种情况,椒兰殿巫蛊之祸的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双方进入博弈的关键时刻,谁能坚持底线挺到最后,谁便赢了。
父皇以沈家相要挟,逼迫母后就范,那她便用民意相迫逼父皇就范。
若是平日,她没什么胜算,但现在沈家正得民心之际,变数便大了。
她和母后要做得便是忍和等!
——
绯栩轩
不得不说,韩晞宁确实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在她的打理下,绯栩轩已经是最受上京女子喜爱的购物圣地。
这里提供女子所需的胭脂水粉,饰品香料,成衣锦缎,花样繁多,款式新颖,主打的只要顾客需要,他们应有尽有!
掌柜正站在柜台后盘账,边盘边笑得合不拢嘴。
如今这绯栩轩的账面上一天进账就是两万两,以主家出手之阔绰,年底的奖金稳了。
“掌柜,我要见老板!”
柜台前站了两位女子,皆戴了帷帽,遮住了面容。
但从站立的姿态能看出一个通身气度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优雅而又贵气,一个虽也称得上落落大方,但仪态和气质上较另外一个差远了。
明显是一主一仆。
掌柜颇有眼力见的对那位明显是主子的女子恭敬道,“我们老板不见客,您有什么需要,同我讲也是一样的!”
这通体的气度,一看就是大主顾,掌柜打起了十二分小心招待着这位“隐形”的大主顾。
“你把这支簪子拿去给你家老板过目,她看了自然会愿意见我的。”
女子说着递过去一支点翠梅花簪。
第283章 生意
掌柜的拿起那支点翠梅花簪仔细端详了片刻。
若没记错,这支簪子是老板亲手所制,材质品相皆是上乘,放眼上京,只有一支。
而那支在两个多月前被老板送给了长公主。
掌柜瞬间变了脸色,他结巴道,“长……长……长公主……”
掌柜说着就要从柜台里面出来冲着姜妧姎行跪拜礼,被姜妧姎身边的侍女拦下了。
姜妧姎抬抬手,“本宫今日是秘密出行,不想惊动他人,掌柜无需多礼,快去替本宫传话吧。”
掌柜忙不迭拿着簪子上了二楼。
掌柜去后不久,便下来迎姜妧姎上去。
“长公主,我们老板请您上二楼雅间一叙。”
姜妧姎跟着掌柜的上了二楼,到了韩晞宁在的雅间的门口,姜妧姎对一旁跟她一道来的婢女吩咐道,“青离,你在此等候~”
姜妧姎独自进了雅间。
刚进到雅间,迎上来一位湖色霓裳裙的清冷美人,“晞宁参见长公主!”
姜妧姎忙上前扶起她,“都是自己人,晞宁,无需多礼。”
二人坐定后,姜妧姎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晞宁,我今日来是要同你做一桩生意~”
见她自称我,没有自称本宫,韩晞宁眉心微动,长公主这是将她当自己人了?
她笑道,“士农工商,商为下层,如今长公主是金枝玉叶,我是最下等的商人,公主若是需要什么,直接开口便是,谈什么生意不生意的?”
韩晞宁以为姜妧姎是看中了她这绯栩轩的生意,想要入股。
孰料姜妧姎摇摇头,“众生皆平等!我虽身份尊贵,平日所享所用皆来自万民供奉,我本人,于江山于社稷并无贡献。”
“商人虽被人瞧不起,然百姓的衣食住行,小到一米一粟,大到一砖一瓦,皆离不开商人。商人还承担了大半的赋税,是真的有用之辈。”
姜妧姎一番话说得韩晞宁眉眼带笑,“长公主言重!”
姜妧姎从袖口中掏出一沓银票,“这里是一百万两银票。”
一百万两~
韩晞宁咋舌,不愧是长公主,出手就是阔绰,一百万两眼都未眨一下。
姜妧姎看出了她眼中的惊讶,却并不多解释,只话锋一转,“晞宁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最会做生意的,我想请晞宁去江南走一圈,将能收购的生丝尽可能多得收购回来!”
“生丝?”韩晞宁蹙紧了眉头。
所以长公主不是看中了她这绯栩轩?
姜妧姎点头,“一年前江南生丝价格暴涨,半年前生丝价格又暴跌,这涨跌起伏中,我怀疑背后有推手。”
“若真的背后有人在操纵生丝的价格,这一涨一跌中,可获利上百万两。”
韩晞宁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近一年来生丝价格涨跌之大,她亦有所耳闻。
可她的生意刚起步,每月盈利又被拿去添置库存,手中本钱实在有限。
况且江南离上京路远,生丝市场多由本地丝商把持,她想插进去分一杯羹,也没有门路。
“可……”
做生意者,说不想赚钱是假的,可现实问题却不得不考虑。
“可若是想操纵生丝价格,我们手中的钱恐怕还不够!”
长公主给的一百万两虽多,拿去进一大批生丝足够。
若想操纵生丝价格,手中生丝最少要占到市面生丝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大盛朝每年市面上流通的生丝约有五万包,每包价格在三百二十两到三百八十两不等。
若要购入市面上流通的生丝的半数以上,最少要准备九百万两到一千万两。
长公主给的一百万两实在杯水车薪。
姜妧姎抿唇笑道,“谁说我要操纵生丝市场?”
韩晞宁疑惑,“那您方才……”
方才长公主话里话外明明就是要操纵市场。
姜妧姎抿了口茶,解释道,“操纵市场的行为是将中小商人玩弄于股掌之下的卑劣行径,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的无耻行径,不应被提倡,本宫也不屑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