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是权贵,他们是民,若是他们应下了长公主的条件,长公主却食言了,他只能上断头台了。
他只有一条命!
姜妧姎回身,勾唇一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日他们五人失败后,便注定沦为淳王兄的弃子。
若不是容予和沈度部署得当,他们早已被淳王兄派的人杀了。
如今他们被判了斩立决,最高兴的恐怕莫过于淳王兄吧!
方宜昌脸色凝重,是啊,不信任长公主,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无论如何,他想活!
“好,我答应长公主,还请长公主信守承诺,事成之后,饶我一命!”方宜昌咬牙道。
——
出了刑部大牢,姜妧姎和韩晞宁坐上马车又回到了绯栩轩。
两人又对后续的合作事宜进行了详细的商谈。
姜妧姎贵为一国长公主,不便亲自出面。
韩晞宁作为她的代理人,全权代表她和方家谈采购事宜,代替她亲赴江南将生丝运回上京。
姜妧姎给她开得酬劳是这批生丝盈利的三成。
事情谈妥后,已到晚膳时间。
韩晞宁命掌柜的去聚香斋叫了一桌好酒好菜回来。
姜妧姎喝茶,韩晞宁饮酒,二人相谈甚欢,一顿饭吃到辰时末才散场。
姜妧姎在青离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因夜色太黑,她没有看到青离嘴角憋着笑,似乎有什么在瞒着她。
姜妧姎刚进了马车,手还未从车帘上放下来,一坨黑影便凑了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抱在腿上。
“啊~”
姜妧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能把这么流氓的动作做得如此行云流水的也就只有容予了。
她下意识揽上了容予的脖子,白嫩的拳头捶着他的胸口,“你吓死我了!”
容予低低地笑着,“三日未见,姎儿可曾想过为夫?”
原本以为搬出宫后,两人见面会更容易。
实际上反而不如在宫中自由。
容予作为殿前司指挥使,守卫皇宫内院的安全是他的职责所在。
再加上宫门落钥后,宫人不得随意走动,所以他夜间潜入姜妧姎的寝宫,被发现的概率极小。
可出了宫,大盛朝没有宵禁,夜间街上做生意的小贩,出来闲逛的百姓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公主府的奴仆又都是新添置的,护院府兵也都是忠心的,且都不归容予管,容予若还想旁若无人的进出公主府,怕是要脱层皮。
所以三日了,容予在公主府附近溜达了三个夜晚,也没有找到进公主府的捷径。
若不是今日姎儿出门了,他到现在也见不到姎儿。
姜妧姎窝在他怀里,老实地点点头,“想了!”
容予无奈,“既然想了,怎么不来找我?”
他见不到姎儿,姎儿若想见他,还是很容易的啊~
只要姎儿派人知会一声,他们可以约在外面见面。
“啊~我太忙了,没有时间!”姜妧姎老实地回答道。
自知道巫蛊之祸的幕后主使是父皇以后,姜妧姎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容予的事自然被她暂时抛到一边。
“没时间?”容予眉心拧起,“姎儿每日除了吃喝玩乐,安心养胎还有什么可忙的?”
忙到连见他的时间都没有?
他是真的后悔同姎儿假和离了,现在竟然连见一面都成了奢侈!
忙什么?姜妧姎心念微动。
要不要将她的筹谋说给容予?
容予说过,他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容贵妃假死之事,容予都事无巨细地同她说了。
可若是说了,容予不同意怎么办?
看姜妧姎沉默许久,不回答他,容予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怎么?姎儿可是因陛下要重新为你指婚,便动了别的心思?”
那日陛下的话让他如鲠在喉。
他同姎儿“和离”才几天?
一个两个的便计划着给姎儿找新夫君?
姎儿肚子里的孩子都没生呢?
就这么着急,急到甚至等不到七个月后孩子呱呱坠地?
他们就这么想给自己的孩子找继父?
听懂了容予的阴阳怪气,姜妧姎嘴角抽了抽。
她明明都当着父皇的面婉拒了,怎么他还是不信她?
得了,还是说吧,不说这男人又开始冒酸水了?
有孕的是她,怎么冒酸水的是他?
怎么没酸死他?
“我确实动了心思~”姜妧姎一脸认真。
容予脸黑如墨,他掐住姜妧姎的细腰,手上用劲,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这世间不会有别的男子敢娶姎儿,姎儿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姜妧姎嘴角噙笑,“夫君怎么知道别人不敢?”
容予厉声道,“他们若是敢,为夫杀了他们!”
姜妧姎被容予的认真逗笑了,她笑得开怀,双手抚上了容予的俊脸,认真道,“即便他们敢,我也不嫁!”
“这世间不会有比夫君还好的男子了~”
姜妧姎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容予心头猛跳,他强忍着吻上她唇的冲动,问道,“那姎儿方才说动了心思……”
“我动了动夫君放在我这的财产的心思。”
“夫君,我把你的钱花光了!”
姜妧姎主动交代了。
她拿给韩晞宁的一百万两,大部分都是容予放在她这保管的,他母亲的嫁妆,少部分是这三个月她名下的铺子和容予名下的铺子的盈利。
第286章 打算
姜妧姎的嫁妆虽丰厚,但以田宅铺地珠宝首饰居多,且多有宫中所出的标识,一旦大量拿出去变卖,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而容予放在她这的六十万两银票,多是市面流通的,未带特殊标识的。
再加上手头其他杂七杂八的进项,凑了一百万两银票出来。
容予听到姜妧姎把他放在她那里的钱花光了,只挑了挑眉,眉眼带笑。
“姎儿的花钱速度,是要逼着为夫当贪官?”
在大盛朝,二品大员的俸禄折合下来一年也不过两千两。
他给姎儿的除了田宅铺地,银票就有六十万两,姎儿就全花完了?
“不过花了为夫的钱,便是为夫的人!日后就罚姎儿一辈子待在为夫身边,为为夫主持中馈,生儿育女。”
容予按住姜妧姎的后脑勺,将姜妧姎紧紧按在怀里,肆无忌惮地调笑着。
“夫君不问问我花了这么多钱做什么了吗?”
姜妧姎挣扎着,挣开他的束缚,抬起莹白的巴掌脸,反问道。
容予不以为意道,“不过是些黄白之物,花了便花了,姎儿开心便好!”
他的便是姎儿的,既然交由姎儿保管,他便绝对信任她。
若非有不得不花的理由,姎儿定不会这般大手笔。
姜妧姎心念微动,她勾上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颈窝,认真道,“我凑了一百万两交给韩晞宁替我去江南采购生丝了?”
“生丝?”容予眉心微蹙,“姎儿怎会突然动起了做生意的念头?”
一百万两采购生丝,可是大手笔,姎儿这是准备大干一场?
生丝价格这两年波动大,如今恰逢跌至谷底,姎儿这时买入,倒是不会亏,运气好,或许还能大赚一笔。
只是有必要吗?
凭他母亲留给他的,还有姎儿的陪嫁,只要他们不瞎折腾,已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几辈子花不完。
“我要同南夏国做交易!”姜妧姎说出了她真正的打算。
“南夏国?”容予瞬间变了脸色。
沈家军大败南夏国,双方在泠鸢签下了议和文书。
如今南夏国使臣正在赶来上京的路上,等到了上京,南夏国便会签下投降文书。
姎儿怎么会想和南夏国做生意?
稍有不慎,恐有通敌卖国之嫌。
姜妧姎已猜到了容予的担忧,她微微一笑,“夫君不必担心。”
“两国议和后,自然会约定开展正常的贸易往来。南夏国地处西北,国中多为游牧民族,草原辽阔,牛马成群。”
“我大盛幅员辽阔,疆域绵长,将士们驻守边关,上阵杀敌,离不得马匹,国内百姓耕地种田,也急需牛马辅助。”
“而南夏国则急需生丝、绸缎、瓷器、茶叶,这些我大盛朝不缺。”
“如今只要我们手中有足够的生丝,便可抬高价格,用生丝同南夏国交换马匹,牛羊,再将马匹,牛羊平价出售。”
“一来一回间,我们既赚了差价,又换回了边关将士急需的物资,对我大盛朝是百利而无一害,何来通敌卖国一说?”
当然赚差价只是顺便,姜妧姎的真实意图是要同南夏国达成协议。
南夏国需在投降文书上指明双方十年内互不挑起争端的前提是边关由沈家军常驻,否则他们可以随时撕毁议和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