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沦为阶下囚,我却在公主和容大人的帮助下,变身为良民,虽不至于高人一等,却有个自由身。”
“裴阙现在是又想见我,又不愿见我!我离开他,若是过得好了,他心里会别扭,我若过得不好,他也会难受!”
“横竖不管我过得好与不好,这一面都不会让他心情好些,不如不见!”
“更何况我与他此生再无可能,见与不见,又有什么打紧,徒增惆怅罢了!”
温芷希说着,脸上增添了些忧伤。
姜妧姎笑着打着圆场,“都是本宫的不是,平白惹得温姑娘伤感!今日本宫做东,在竹香居给温姑娘赔罪!”
左右她回府也无事,不如约着温芷希吃饭、泛舟游湖也好打发下时间。
温芷希笑得柔柔的,“公主对芷希有恩,怎好让公主破费!芷希的厨艺尚可,做得江南菜勉强能入口。”
“芷希听闻公主自小在金陵一带长大,想来也很久没吃过江南菜了。公主若是不嫌弃,不如去芷希那里坐坐,今日芷希亲自下厨招待公主?”
江南菜?
姜妧姎眼睛瞬间亮了!
她在金陵一带长大,那附近吃得都是江南菜系,口味偏清淡偏甜,而上京离北方近些,口味偏重偏咸。
宫中也有善做江南菜的御厨,可许是御厨离开江南久了,他的菜系里融合了江南菜和上京菜的特点,最终做出来的成品不能说不好吃,但也不算正宗的江南菜。
“好!”
——
姜妧姎跟着温芷希到了她住的地方。
温芷希现在住在清风巷的一处二进的小院里,院子不大,不过打扫的倒是挺干净整洁。
“清风巷?”姜妧姎有些疑惑。
之前听青离说过温芷希住在城北她的一远亲那里,倒是不知她的亲戚住在清风巷。
先前容予说他的人跟着淳王兄的人跟到明珠巷跟丢了!
这清风巷和明珠巷恰巧是一横一纵交叉的两条巷子。
姜妧姎心头有闪过一丝怪异,不知温芷希有没有见过淳王兄的人!
“芷希,你回来了?”
刚进到院子里,一道温柔的男声传来。
厨房里走出来一名身姿挺拔,容貌清秀的男子,正好是薛怀忆!
姜妧姎眉心微拧,薛怀忆怎么在这里,看他身上系的围裙倒像这是他自己家一样。
她用狐疑的眼神看看薛怀忆,又看看温芷希。
这俩人的关系怎么看怎么不清白!
最后还是温芷希红着脸解释道,“我从裴府离开后,去寻了我那远亲!”
“可我那远亲是我父亲的远房房侄儿,他家中已有妻室,我一女子孤身在他那里常住,也不是长久之计!”
“薛公子帮我寻了这处宅子,让我有个容身之地!”
温芷希说得平淡,薛怀忆帮她补充道,“芷希那远房表哥表嫂忒不是个东西,他们见芷希貌美,又无依靠,便想把芷希卖到暗娼馆里去!”
“若不是芷希懂些医理,察觉出他们给她下蒙汗药,使计逃了出来,现在恐怕已落入那吃人的魔窟里了!”
薛怀忆说得愤愤不平,姜妧姎听得也是心揪起来,“真是岂有此理!作为远亲,看温姑娘落难,不施以援手便罢了,还想落井下石!”
“本宫这就命人把他们抓进上京府去,让狄大人治他们个逼良为娼的罪名!”
薛怀忆在一旁附和道,“嫂嫂说得极是,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可芷希因着她父亲的事,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我去报官!”
薛怀忆此话一出,姜妧姎和温芷希的脸色都变了。
温芷希便看着姜妧姎的脸色,边扯扯薛怀忆的袖子,小声道,“什么嫂嫂,公主和容大人都和离了!”
薛怀忆一听,捂着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他怎么忘了,表兄和长公主已经和离了!
姜妧姎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两人的关系越瞧越不清白?
沈知鸢和裴阙,薛怀忆和温芷希,这是换乘?
薛怀忆忙找补道,“公主,我表兄定是昏了头了,才会同你和离,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姜妧姎眉眼舒展,一副与容予划清界限的模样。
“无妨,本宫已经放下了!他后悔也是他的事!”
晚上两人在床上打得火热,白日在人前要装出一副割袍断义的狠绝。
这种割裂感,姜妧姎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场和离的戏码,要怎么逻辑通顺严丝合缝地给个大团圆的结局,姜妧姎自己都不知道。
第292章 危机
温芷希打着圆场,换了话题。
“芷希现在只想为父申冤,不想生出旁的事端!”
“况且我逃离得匆忙,如今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我那表兄的罪行,即便上了官府,有长公主撑腰,也很难坐实我表兄的罪行!”
“届时状告不成,反有诬告之嫌,平白连累了公主,反而不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事便作罢吧!”
温芷希开解着姜妧姎和薛怀忆,莫要因为她表兄那种人,惹一身腥臊。
姜妧姎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再坚持,只道,“若是他们再来招惹温姑娘,管他有没有证据,本宫定会为温姑娘做主!”
……
温芷希下厨,薛怀忆打下手,本就不大的厨房,同时挤了两个人,已经显得拥挤不堪。
姜妧姎有心帮忙,又觉得温芷希和薛怀忆之间平淡而又温馨的氛围容不下第三人。
她便知情识趣的坐在小院的葡萄架下,打着蒲扇驱赶着炎热,同行云楹风她们说着话。
“让开,让开!”
院门未关,小院外的巷子中传来两道嚣张跋扈的男声,听声音似乎是架着马车在驱赶在小巷中行走的行人。
温芷希恰好拿着几棵青菜从厨房出来到水井边洗菜。
听到这道声音,往日温柔的面容也罕见地露出薄怒来。
“又来了!什么人啊!真当这里是他家开的?”
薛怀忆闻言,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插话道,“那辆马车又来了?”
温芷希点点头,“对!”
姜妧姎好奇道,“什么马车?”
温芷希回道,“方才公主来时,应该也注意到,这清风巷附近都是民宅,巷子并不宽。”
“平日里附近的住户多会步行从小巷中穿行,并不常过马车。”
姜妧姎点点头,确实是,清风巷不宽,仅可容纳一辆马车通行。
她方才进来时,也是将马车停在巷子口,跟着温芷希步行进来的!
“大约从五六日前开始,每日都会有一辆马车堂而皇之地从巷中穿过,停在巷尾的那一家门口。”
“每次来,驾车的人还特别嚣张,若是有百姓挡了他们的路,那人便用马鞭狠狠抽在挡了他去路之人的身上。”
“就连五六岁的稚童和六七十岁的耄耋老人,他也是照抽不误的!这几日已有十几个住户都被他抽过。”
“有这样的邻居可真倒霉!”温芷希皱着眉抱怨道。
薛怀忆补充道,“当日给芷希选清风巷,便是看中了这里的住户都秉性纯良,为人和善,谁知竟然来了这种恶邻!”
“芷希,莫怕,我已经托人为你寻新的宅子了,你且再忍几日!”
温芷希温和一笑,两人之间默契地容不下旁人插嘴!
姜妧姎却以手撑着下巴,思索起来,“方才你们说他们是几日前出现的?”
温芷希仔细回忆了下,肯定道,“六日前!”
六日前?
那不就是容贵妃被换出宫的当天?
姜妧姎不知道这伙人和容贵妃的藏身之地有没有必然的联系。
容予的人是在明珠巷跟丢的,而清风巷和明珠巷位置相交。
这辆跋扈的马车也是在容予的人跟丢那日出现在清风巷的。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但是姜妧姎又觉得不太可能,清风巷周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民巷,淳王兄应该不会将容贵妃安置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白术,你去瞧瞧?”
姜妧姎对树上藏着的白术吩咐道。
是与不是,去看看便是!
总好过自己在这浮想联翩!
白术领命而去。
为了出入公主府方便,容予今日命人照着星河的模样去做人皮面具,所以星河今日并未随侍在姜妧姎身侧。
很快温芷希便做好了一桌江南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温芷希的厨艺堪称一绝,做得江南菜正宗而又美味,姜妧姎吃得胃口大开,比平日都多吃了一碗饭。
可是直到吃完饭,白术都未回来!
姜妧姎眉头拧紧,白术的武艺虽比不上星河,可也算难得一见的高手,只是让他探查一处民宅而已,怎么需要耗费这么多时间?
姜妧姎有心想等白术回来再走,可她若是一直等着,温芷希便要一直陪着,姜妧姎又不好多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