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她们和淳王做了笔交易,容齐假死助三公主逃离南池巷,淳王给齐儿引荐可以医好齐儿断腿的世外高人孔书珩先生。
齐儿假死脱逃后,她原打算将齐儿安置在城外,只可惜孔先生行踪不定,但孔先生家就在慕安坊,他每月至少会在家中待上四五日。
所以她才冒险将齐儿安置在慕安坊。
“小心,小心,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容齐阴狠道。
他是堂堂国公府三公子,如今居然沦落成见不得光的残废,可笑,真是可笑。
林氏眼中润湿,她劝道,“齐儿,娘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你且再忍忍,孔大夫说你的腿马上就要好了!”
“忍、忍、忍,娘就知道让儿子忍!那个庸医明明说只需要一个月,我这腿就能恢复如常,可这都快一个月了,儿子这腿走不了几步还是钻心般的疼,我们定是被那庸医骗了!”
容齐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腿发泄道。
林氏劝道,“齐儿,怎么能这么说孔先生!你想想,你这腿一开始毫无知觉,为娘用锤子击打,你都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如今都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这怎么能不算快好了呢?”
“依孔先生所说,借助噬心蛊将腿部瘀血清除,疏通经络,接上断掉的经脉,这个过程是恢复知觉的过程,你越疼,说明经脉修复得越好,这是好事啊!”
“恢复知觉后,齐儿勤加锻炼,再配上孔大夫开的药,双腿健步如飞指日可待!”
听着母亲的贴心抚慰,容齐阴郁的脸逐渐恢复平静,他咬着牙扶着林氏的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继续走着。
“家里那边怎么样了?”容齐问道。
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容予和姜妧姎,他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林氏笑得得意,“一切顺利,娘买通了你父亲房中的翠兰,只要容予去见你父亲,就会给他喝的茶里下麻沸散。”
“娘还买通了念挽居小厨房的温嬷嬷,只要容予在念挽居用膳,便会给他的吃食里下麻沸散。”
“如今已经得手了好几回,昨日他宿在了姜妧姎的公主府了。”
“母亲已经让老夫人和你父亲去请长公主回府住了,只要姜妧姎回来住,容予定然还和以前一样夜夜在府中留宿,届时不怕他不上瘾。”
林氏越说越心花怒放。
麻沸散这个办法还是从孔先生那里听来的。
据说长期服用,可以让人离不开他,用得人日渐消瘦,形销骨立,不人不鬼。
只要除掉容予,国公府的一切还不都是齐儿的!
至于姜妧姎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谁知道是男是女,保不齐是个丫头片子呢!
想到这林氏有些惆怅,“要是三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也四个月了。”
孔大夫说了,给齐儿用得药药性过猛,对身体损耗过大,即便将来齐儿腿好了,也要调养至少两三年才能有孩子。
听到三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容齐的脸沉了下来,“娘,我说了多少次,不许再提那个孩子!”
若是早知道那个孩子保不住,一开始就该让三公主落了它,这样他和三公主的丑事就不会被发现,他也不至于沦为上京的笑柄!
“好好好,娘不提!横竖齐儿还年轻,调养两三年再要孩子也不晚。”
——
林氏从容齐的小院中出来时,已近傍晚,天上的晚霞犹如织锦般锦绣多彩。
林氏心情大好,容齐的腿一日比一日地好起来,容予那边按部就班地推进着,不出一个月,这定国公府势必要翻个天来!
她忍耐了这么多年,终于算熬出头了。
林氏浅笑着,扶着婢女的手就要往国公府的马车上上。
却听路过的两个年约十五六的豆蔻少女在说着京中的秘闻。
“我姐姐在二公主府当差,昨日我姐姐回家来,悄悄同我们说,二公主有孕了!”
“什么?二公主有孕?二公主不是守寡了吗?”
“那谁知道,许是二公主那死了的夫君的孩子吧。反正我姐姐说二公主吐得厉害,定是有孕不会错的,只是好像二公主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不想留?为什么?好歹给她那死去的夫君留个后啊!”
“欸~你傻啊!寡妇再嫁本就人言可畏,二公主再带个孩子,哪家的好男儿会娶她啊!”
“说得也是!反正二公主还年轻,改嫁后再生个也是一样的!”
……
两个女孩说着八卦渐渐地远去了,只留下呆立在原地的林氏。
二公主……
有孕?
所以她的齐儿有后了?
不过那个小丫头说什么姜幼薇那贱人不打算留下齐儿的孩子?
她做梦!
由不得她!
她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去宣宁公主府!”林氏上了马车后,吩咐车夫改道。
林氏走后,慕安坊不远处的角落里,楹风给那两个小丫头一人一张银票。
“你们做得很好,记住了,今日之事,天王老子来,都不许说出去!”
第321章 找上门
宣宁公主府
姜幼薇穿着凝脂玉白烟雨轻纱,歪在榻上恹恹地打着瞌睡,一旁的婢女用流云扇给她扇着风。
这几日她吃什么吐什么,腰肢竟比以前还纤细几分。
这女子怀孩子,可真是受苦受累的活。
可她观察姜妧姎,怀胎三月了,每日该吃吃该喝喝,食欲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也没有孕吐的迹象,她的身子还比孕前圆润了些。
自打姜妧姎回宫后,她便处处不如姜妧姎。
如今俩人一前一后有了身子,就连孕期反应,她都比她舒坦得多,难不成将来她生的孩子也比自己的孩子乖巧些?
想到这,姜幼薇蹙紧了眉,定是因谢临是武将,从小到大武枪弄棒地闲不住,而容予虽然也会武,可他读书也颇为沉得下心,坐得住的关系。
提到谢临,她原打算和谢临逢场作戏到谢临对她死心塌地后,就一脚蹬了他,往后余生,让他对自己念念不忘。
可许是孕期本就脆弱,她身边又没个说话的人,就将此事拖延了下来。
如今竟不知怎么跟谢临提了。
姜幼薇捻了个葡萄,塞进口中,汁水清甜,倒是解腻。
“公主,定国公夫人来了~”云苓进来禀报。
林氏?姜幼薇拧紧眉心,她来做什么?
她刚嫁入国公府,林氏便被发配到家庙去了。
后面虽然回来了,也被囚禁在她自己的院子里。
也是容齐“死”后,定国公念在夫妻一场,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份上,才恢复了她自由出入的待遇。
所以她和她这个婆母,接触得倒是不多,在有限的接触里,她感觉得到她那婆母是嫌弃她的,觉得她配不上她儿子。
虽然不知道林氏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从哪来的,可她懒得同她周旋。
“她还带了位大夫,说是要替公主您请平安脉!”云苓补充道。
平安脉?
姜幼薇瞬间坐直了身体,“本宫就说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平安脉,本宫看她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云苓谨慎道,“公主,要不就说您身子不爽利,不让她进来?”
姜幼薇冷笑,“见,为何不见?本宫倒要看看她打得什么算盘!”
——
林氏带着她来得路上特意请的大夫进来时,姜幼薇以手撑着如云的鬓发,躺在罗汉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不知婆母今日来找幼薇,所为何事?”
林氏看她没有起身行礼的打算,强忍着不快咬牙道,“听闻幼薇近来不大爱出门,可是身子不适?你我婆媳一场,我身为长辈,总要关心一下的。”
“自打夫君死后,许是伤心过度,便时常感觉恶心,想吐,食欲也不大好,别的倒也没什么。”
恶心?想吐?食欲不好?
林氏脸上掩不住的喜意,这不就是有孕的征兆吗?
“可有叫大夫来瞧过?”
姜幼薇有些不耐,“婆母想说什么?”
莫说她这婆母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她这外室上位的婆母,跟她虚与委蛇都是浪费时间。
林氏笑着说道,“幼薇,我请了大夫来给你把把脉!”
说着转身吩咐她带来的中年男子,“卫大夫,快给二公主瞧瞧!”
卫大夫上前便要给姜幼薇请脉,姜幼薇却不配合,“不必,本宫的平安脉向来是太医来瞧的。”
言外之意,看不上林氏请来的大夫。
林氏的笑容僵了僵,试探道,“太医可有瞧出来什么?”
姜幼薇沉下脸色,冷声道,“婆母是想问本宫是不是有孕了吧?”
“实话告诉婆母,本宫确实是有了,是夫君的孩子!”
听到姜幼薇承认了,林氏喜上眉梢,“太好了,齐儿有后了!幼薇,好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同我说!”